宇文澈身上都是汗，声音却凉得像正月里北疆的雪。
「萧将军这是何意？」
萧钊低下头：「臣只是看不服，想为陛下出出气罢了。」
宇文澈冷笑：「那你如今气出完了，可以走了？」
「这……」
萧钊想要说些什么，被宇文澈一个眼神击退。
那日夜色中看不真切，如今我才发现，他高了，人也更英挺了，举手投足间尽是威仪，比先太子更适合当皇帝。
萧钊退出去的那一刻，我立马从善如流又跪在原地。
我该偷偷买个护膝，这般高强度的重复动作，有点不适合我。
宇文澈懒懒地坐在座位上，将酒壶的盖子撇到一边，端起酒壶一饮而尽。
「不愧是楚大小姐，纵使沦落至此，还是能玩得很开心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讥讽，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是以只是委婉地提醒他：「陛下龙体，这种酒…实在不宜多饮。」
宇文澈酒量一向不好，何况这里是青楼，刚刚那些人醉得那般快，这酒占一半功劳。
「你在想什么？」宇文澈却忽然笑了。
「你觉得朕喝了这酒会醉，然后睡了你，把你带回宫去？让你做人上人的贵妃，或者是，你心心念念的皇后娘娘？」
我又石化了。
宇文澈忽然收了笑容：「托你的福，朕的酒量如今好得很，怕是要坏了你的美梦了。」
我又像往常一般低头垂眸：「奴不敢。」
我有时候真的很怕他，七年的相处好像让他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我什么都不用做，他就能轻而易举猜出我所想。
他的话总是很过分，但我曾经比他更过分，但我这样的低三下四，却也奇怪得没有从他身上得到半分满足情绪。
看见讨厌的人在自己面前为人鱼肉，是谁都会得意几分，难道不是吗？
「呵！罢了，朕刚从天牢出来，如今心情好得很，你提个愿望，看在多年情分上，要是不过分，朕一定满足你。」
我的耳朵在听到天牢这两个字的时候就打起了精神。
宇文澈刚刚去了天牢，是不是可以说明，宇文炎还活着，我还可以拿到新的药。
那一刻，我忘了隐忍，眼里忽地亮起来光。
「我想去天牢！可以么？」
为表衷心，我甚至膝行而前，将头枕在他小腿，故意露出一副卑微可怜的样子。
只要能见到宇文炎，只要能见到他，我就能让如今的局势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是以，我忽略了宇文澈忽然紧绷的下颚和快要咬碎的后槽牙。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这寻欢阁，当真把你教得极好啊。」
我以为自己的谋划成了，乖巧地把脸往他手里送。
「若陛下愿意，奴还可以更乖巧。」
宇文澈忽然变了脸色，右手大力掐上我的脸：「原来不是宇文洺，是宇文炎啊，为了他，你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陷入茫然，却很快反应过来。
我太急功近利了，目的暴露地如此明确，他肯定以为我和宇文炎还有勾结，要危害他的皇位。
如何才能让自己从**争夺的漩涡中摆脱出来？
我脑子中灵光一现，装作满腹粉红心事的小女儿总归是没错的。
他会因为我勾结郕王要我的命，但大抵不会因为我倾慕郕王而妄图置我于死地。
我至今还没死，难道不是因为他想留我慢慢折磨，哪怕，他会更加厌弃我。
但只要我能见到宇文炎，我就不用在意这些了。
想明白了，我立马匍匐在地：「陛下恕罪，郕王昔日对奴多又照拂，奴对郕王亦有倾慕之情，只需让奴见一面就可，一面奴就知足了。」
房间里安静地可怕，久久没有人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