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秦姨娘刚踏进院子里,就拉着江蓠的手,仿佛上次两人已经结盟了似的。
“好多了,多谢姐姐关心,姐姐,昨日你的话,我仔细想过了,是妹妹愚钝,还望姐姐别放在心上。”
“妹妹这话就见外了,姐姐怎会同你计较?”
“姐姐不生气就好,只是……妹妹的家世你也知道,在侯府里根本就不够看的,如何能跟母家强盛的主母相比?怕是只会拖累了姐姐。”
秦姨娘一听就急了。
江蓠这个傻子,怎么就这么石头一样呢?
有了侯爷的宠爱和撑腰,谁管你家世?
秦姨娘脸上嗤笑一声,轻声问,“妹妹,你可知,在这府上谁的地位最高?”
“自然是侯爷了。”
“没错,身为这侯府中的姨娘,想要在这府上被人高看一眼,得侯爷的欢心可是重中之重,眼下侯爷对妹妹宠爱有加,只要生下长子,何愁身份越不过主母去?”
生下长子?!
就凭她?
“噗——”
江蓠直接把口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险些全部喷到秦姨娘身上。
亏秦姨娘说得出来!
眼看着秦姨娘的脸色要变了,江蓠赶紧找补道,“姐姐,且不说主母许不许我生,就说我这身子,只怕是……”
说着她偏头观察了一眼秦姨娘的神情,一副有着难言之隐的模样。
“妹妹但说无妨。”
“这几日我月事疼痛不止,府医说我的身子如今虚得很,有喜生子只怕是不太可能。”
“后期调理也不行?”
秦姨娘一脸可惜的问。
“大抵是无用的,妹妹怕是要辜负姐姐的一番心意了。”
“定是那避子汤的缘故,主母好狠的心。”秦姨娘冷哼了一声。
打量着秦姨娘的反应,江蓠心中暗自猜测,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姨娘的思想工作应该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吧?
她擦了擦眼泪,准备找借口下逐客令了。
秦姨娘突然拳头紧握,从床上站起来,“妹妹,此事断然不能白白受了委屈。”
她这气势汹汹的,不会是要搞事吧?
江蓠心里的不安‘蹭蹭蹭’的往外冒。
“我不委屈的,姐姐你……”
“柳芽,去请侯爷过来。”
不等江蓠阻止,人就离开了。
完犊子了!
江蓠眼前一黑,差点吐血,后宅里最避讳私下告状,此事若传到主母耳朵里,只怕她会掉层皮。
“妹妹,别担心,有姐姐给你撑腰。”
糟心玩意啊。
江蓠抖动嘴唇,脑瓜子飞速转动。
不多会,外面的小厮就通报。
“侯爷来了!”
“妾,见过侯爷。”
江蓠和秦姨娘都福了福身子。
顾北承却仿若未曾看到秦姨娘,径直朝着江蓠过去。
秦姨娘此刻却顾不上嫉妒,只是一味的做出痛心疾首的嘴脸。
“唤我何事?”顾北承往床边一坐,不怒自威。
不等江蓠开口,秦姨娘立马告状,“侯爷,您快来看看妹妹吧,妾身着实替妹妹感到委屈。”
“何出此言?”
“妾身方才知道妹妹的身子亏空严重,还是拜避子汤所赐,就再也不忍欺瞒王爷了。”
闻言,顾北承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随即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色。
他深深的望了江蓠一眼,看得她浑身又冷了不少。
果然,撒过的谎迟早得凉,只是打脸来得也太快了吧?
顾北承收回目光,又朝秦姨娘道:“继续往下说。”
“是主母,主母得知前一日侯爷宠幸了妹妹,便让人备了避子汤,亲自让丫鬟给妹妹灌下去的,那一大海碗黑乎乎的药汁就这么灌下去,可知妹妹是遭罪了。”她说话的同时,手抹着泪,好不楚楚可怜。
顾北承凝视着江蓠躲闪的眼神,心下突然一痛。
江蓠骗了他。
江蓠为了维护王初兰,竟然不惜骗他。
可他对她的欺骗只有疼惜。
江蓠全然不知顾北承心中所想,听了秦姨娘的话,她暗暗的翻了一个白眼。
秦姨娘这女人真的吃饱撑的,没事给她和主母拉什么仇恨啊?
想到这,她‘扑通’一声,赶紧跪下,甚至偷偷的使劲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内侧的软肉,疼得眼泪立马出来。
江蓠当场啜泣道,“侯爷,妾身这身子本就虚,也不怨那碗避子汤,秦姐姐也是太过心疼我,才会去叨扰您,还望侯爷别把事情闹大。”
“咳咳咳…”
一通说完,江蓠咳得面红耳赤,时不时还捂着小腹,一脸的痛苦,脸上几乎看不出血色。
见她哭得可怜极了,本就有些自责的顾北承微微抿嘴,“先起来说话。”
侯爷把江蓠扶起来时,她又重重的咳嗽了好几下,似乎心肝肺都要咳出来。
江蓠眼眶红红的,流了满脸的泪水。
她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望着顾北承,“侯爷,妾身之前也并非有意欺瞒避子汤一事,只是后院以和为贵,妾身也不愿因着这么一点小事就扰了侯爷,咳……”
江蓠边说边咳,完全停不下来的架势。
“去把府医叫来。”顾北承立马吩咐道,也顾不上计较那么多。
江蓠急忙摆摆手阻止:“侯爷,不用了。”
说完,给旁边的丫鬟一个眼神。
一旁的小翠连忙递上药丸,“姨娘,该吃药了。”
吃完药喝了水,江蓠的咳嗽慢慢停了下来。
“身体还没好就别折腾,好好躺着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江蓠虚弱的点了点头。
顾北承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着旁边的秦姨娘,挥了挥手,道:“你也出去吧。”
“是,妾身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
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她今天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确认人都离开了,刚刚看着似乎只剩下半口气的江蓠从床上坐起来,拍着胸口一阵大喘气。
今天这一趴快要了她的老命啊,刚刚那咳嗽她装得还不赖。
出了院子,秦姨娘还想着同侯爷再说两句,却不料路过小花园时,迎面碰到了主母。
秦姨娘愣住了。
她刚刚告完状,这节骨眼上对上,只怕……
秦姨娘干脆躲了,“王爷,妾身先行告退。”
顾北承沉沉的‘嗯’了声,随后一甩衣袖,把手下也屏退了。
“王爷可是有话要跟妾身说?”
王初兰也给了随行婢女一个眼神,让他们走远些。
一时间,小花园里只剩下顾北承和她。
顾北承眼底划过一抹冷芒,“王初兰!本侯允你主母之位,并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竟连一个姨娘都容不下!”
王初兰睁圆了杏眼看向他,“妾身怎么敢?”
“你不敢?那逼迫江姨娘喝下避子汤一事,你可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