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眼瞧着饭菜要凉了,江蓠还不曾动一下。
小翠蹙眉,放下布菜的银筷:“姨娘,可是饭菜味道不合口味?”
“那倒没有。”
筷子戳着空碗,江蓠头疼。
今日主母送礼一事只怕其他院里的姨娘也得知了,想来后院的这些女人又要变着法的作妖了。
再一想到明日还要前去书房,她就更加食难下咽。
她就想不争不抢的苟个命,可这咸鱼怎么就这么难当?
书房之行不能直接避开,不然顾北承那家伙铁定又要黑脸。
她咬着筷子冥思苦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现,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对啊,装病!
不,装病的法子行不通,得真病才行。
“小翠。”
“姨娘?”
“这府里可有专门的大夫?”
“姨娘你可是身子不适?奴婢这就出去给您请大夫。”
明白了,这侯府和她看过的那些小说不一样,府里并无府医,府里的人生病得去外面医馆请郎中。
“不用,我没事。”
外出请大夫,想要暗中塞钱买通大夫说谎的路子又被堵死了。
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就是生个病吗,身体遭点罪,能换来一段安稳的日子,这买卖不亏。
只要自己染病,这后院的姨娘们自然不会再来找她的麻烦。
如此一来,侍寝问题也能顺道解决了。
“啪!”
她一把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小翠,你去取些冰块过来。另外,饭后不用准备热水,直接取冷水倒进浴桶就行。”
江蓠的声音隐隐透着兴奋,小翠不禁有些纳闷,这是要干嘛啊?
“姨娘,天凉风大,浴桶里不加足了热水,怕是会感染风寒。”
现在虽是夏,天气也热的慌,可这都夜晚了,用冷水洗澡?
姨娘那单薄的身子骨真的受得了吗?
“快去。”江蓠抬手制止小翠的絮絮叨叨。
她要的就是感染风寒,要是让小翠轻易劝住了,那她也别混了。
小翠虽然不太情愿,可还是照做了。
主子的话她也不敢违背。
一大桶冰块取了过来,江蓠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翠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她,
下一秒,就看到江蓠倒了一点冰块在饭菜里,又夹了一点在杯子中。
半桶冰块没了,江蓠才停下来。
等待冰块化了,江蓠拿起筷子慢悠悠的吃饭。
牙尖有些冰,但当着小丫鬟的面她又不好呲牙咧嘴。
“姨娘,你这么热吗?”
“嗯,嘶——可不是嘛。”
牙齿被冰的有些受不了了,眼眶里含着泪水。
小翠看的浑身发凉。
“撤了吧,洗浴的水弄好了吗?”
“姨娘,还是添点热水吧?这倘若是大病一场可怎么办?侯爷那边可如何侍寝?”
“不用,我很热。”
江蓠立马拒绝,侍寝是侍不了一点寝的。
小翠劝不动,只能是退到屏风后面去。
冰冷的水在这个时日淋在身上,冻得江蓠是牙齿打颤,看着旁边的冰块,她一咬牙,全都加了进来。
冷水加冰块泡澡,冷得江蓠的身子都快站不稳了。
泡了快半个时辰,江蓠嘴唇都紫了,不过身体反倒是适应了这水的温度。
“姨娘,时辰差不多了。”
擦干身体,一身冰冷的江蓠打了一个哆嗦,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照这个力度下去,明天应该能冻感冒吧?
想到咸鱼日子马上就能到来,江蓠嘿嘿嘿的笑了。
沉浸在自己计划里的江蓠丝毫没注意到旁边丫鬟担忧的目光。
姨娘这模样,不会是疯了吧?
片刻后,江蓠穿着里衣往床上一躺,望着头顶的纱幔,还挺舒服的。
窗户开着,夏日的微风缓缓吹拂,只让人昏昏欲睡。
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不知不觉间,她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光大亮,江蓠整个身体软绵绵的。
“阿嚏!”
喷嚏一下接着一下。
她这症状,应该是着凉的前兆啊。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呀……”
屋外阳光正好,时不时还能听到鸟叫声。
从床上起身,正准备让小翠进来。
就在这时,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小腹突然有种闷闷的感觉,无比熟悉的感觉。
一股暖流从下半身涌了出来。
江蓠瞬间石化,整个人都愣住了,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发呆。
小翠在门外听到屋里的声音,敲了敲门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自家主子正傻愣愣的。
她立马察觉到江蓠的不对劲。
“姨娘,你这是怎么了啊?不会是中邪了吧?”
从昨天到现在,江蓠的举动实在是太过于反常,也难怪小翠会误会。
可这会,下半身的不适感和小腹微微传来的痛让江蓠小脸都白了。
小翠看她这般模样,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江蓠捂着小腹,感叹一声真是祸不单行,
“葵水!我来葵水了!”
小翠眼角还挂着眼泪,一听江蓠的话,赶忙去准备热水和月事用的草木灰和月事带。
小腹处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江篱的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她这算不算是作死呀?
要是早知道这副身子今日就会来葵水,她昨天何必那样折磨自己?
这下感冒和大姨妈同时赶上了,她这条小命真的保得住吗?
匆忙间换了月事带,又换了身衣物,身上黏糊糊的感觉才消失,可伴随而来的是逐渐加强的疼痛感。
闷闷的痛感逐渐演变成变成了剜肉一般的疼,江蓠的手都开始发抖。
“我、我感觉自己要不行了……”
小翠一直观察着她的情况,心中忐忑。
“姨娘!可不敢胡说!我这去给你请大夫。”
往常江姨娘来月事也不曾这么痛苦,今日却让人忧心。
“不……不用。”江蓠知道,自己这月事来势汹汹多半是因为昨日的作死。
郎中一看就能看出来。
她可不想节外生枝。
倒了杯热水,小翠扶着她坐起来喝了一口。
好不容易缓解了些,江蓠整个人都苍老了几岁。
她好怀念21世纪眼花缭乱的卫生巾品牌和安全裤!
这月事带吸水量又不多,没一会就要换一下,来来回回跑下来,她都快虚脱了。
“姨娘,你这身子骨还需要调理调理才是。”
江蓠刚躺下,屋外又响起小翠的声音。
“姨娘,是时候去给夫人请安了。”
江蓠咬牙,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顶头上司,她就是爬也得爬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