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研过墨,加上江蓠又有些心不在焉,完全不知道要往里面加水。
磨了老半天,手都酸了,愣是一点墨汁都没出。
“啧!”
这是什么玩意?
王爷府里的文房四宝不都该是好东西吗?
江蓠又加大了几分力气,自己和自己较劲,脸都憋红了。
顾北承看了她好几眼,目光幽幽的,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往她手里的陶瓷砚台里倒了点水进去,
墨汁出现,江蓠眼睛倏然睁大,耳垂红的都快滴出血了。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呀。
“之前和你提及的识字的事,你可以认真考虑考虑。”
顾北承分了一个眼神过去,显然是对她刚刚的出丑行为有些意见。
江蓠舔了舔嘴唇,拿起墨块,沉默的磨着。
顾北承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情绪低落,不太习惯她如此沉默的模样,心中也跟着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不错。”
低头研磨的江蓠其实并非失落,而是觉得研磨实在无聊得很,加上刚吃了午膳,她都困了。
头一点一点的。
顾北承突兀的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江蓠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嘴角抽了抽。
“继续研磨,以后每天早些过来,我教你识字。”
于是,他便转头研究自己面前的画。
屋外的窗没关,微风吹进书房,风里夹杂着一丝闷热。
书桌前的男人一头墨色的长发被风吹拂而起。
一缕长发扫过江蓠的手,她的眼眸顺着那秀发看过去。
一扭头,顾北承棱角分明的侧脸直击心脏。
江蓠看着那宣纸上逐渐浮现的图案,心中暗暗吃惊,同时也不由得暗暗感叹他的才气。
“喜欢吗?”
“喜欢。”
她想说并不喜欢,可对上那双墨眸里似有若无的威压,她还是轻轻一笑,一脸娇羞,“侯爷真厉害。”
画上的图不是别的,是一张美人图。
美人正在他身侧。
见他看着自己不动了,江蓠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侯爷一直盯着妾身看什么?”
男人粗糙的手指贴在脸上,江蓠后背都紧绷了。
“你……你……你……”
吓得她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顾北承没说话,抽搐了下嘴角。
“我很可怕?”
她能说不是可怕,而是不想被炮轰吗?
一直被盯着瞧,江蓠浑身都不自在,于是又抬手摸了摸脸,看清楚手上黑乎乎的。
“来人。”
六安躬身进门,目光停留了片刻。
“去备盆热水过来。”
“是。”
六安躬了个身,再次出去。
“侯爷,姨娘。”
敲门的不是六安,而是小翠。
“放那吧。”
把水盆放好,小翠看了眼江蓠,一脸激动。
“出去吧。”
小翠赶忙低头,不敢多看一眼。
“过来。”
顾北承拉着人到水盆旁,试探着水盆的温度,拉着江蓠的手轻柔的用帕子给她擦拭。
他的动作很是娴熟,给她擦了手,又掏出一条干净的帕子给她擦了脸。
江蓠脑瓜子想的都要冒火了,完全猜不透顾北承究竟是何意。
“我会吃人?”
差点被顾北承的目光吓死,江蓠不由往后躲了躲。
“侯爷多虑了,妾身只是不曾想到能得王爷如此青睐。”
江蓠笑的更谄媚了。
为她擦干净手和脸,顾北承方才重新执笔在纸上移动,凝神静气,继续作画。
书房内很是安静,依稀能听到研磨和纸张被风吹拂的沙沙声。
这才是咸鱼向往的生活啊。
江蓠自我攻略,很快就欣然接受了每天必来书房的要求。
看她又是皱眉又是喜上眉梢的表情,顾北承挑了挑眉。
午后的时辰容易昏昏欲睡,江蓠的脑袋都快磕到桌子上了。
不一会,书房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瞌睡。
她正要抬头看看,便看到六安越过门槛,走进书房来。
六安进门后,先是看了看江蓠,旋即转移开目光,朝着顾北承行了一礼:“侯爷,主母听说您今日休沐在书房,特命人准备了一些解暑汤来。”
主母?
王初兰怎么会过来?
江蓠的那颗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赶紧扫视整个书房看看有没有后门或者是密道之类的,让她溜之大吉。
“让人进来吧。”
六安应声出去交代,江蓠下意识想找个屏风什么的掩体遮挡一下。
王初兰究竟是否憋着坏,她尚未判断清楚,手镯事件刚过去没多久,她可不想再引火上身。
顾北承并不知她心中所想,见她身体踩空往后倒去,立马伸手把人揽住。
送解暑汤的若云进门便看到侯爷搂着江蓠的一幕。
江蓠一脸娇羞的躺在侯爷的怀里。
若云半晌没有说话。
要不是她力气还算大,只怕她手里的解暑汤都洒在地上了。
若云狠狠地宛了江蓠一眼。
瞧见她的眼神,江蓠赶紧从人怀里出来,扯出几分笑容来,她却不知道自己这笑容已经是难看到了极点。
对于一个小丫鬟她不至于犯怵,可打狗还得看主人呀,谁让若云的主人她不想招惹呢。
“侯爷,主母有心了,您且歇息歇息,妾身继续替您研磨。”
江蓠说完了话以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若云也顺势替自家主子说话,“侯爷,这是主母亲手做的解暑汤,按您的口味加了蜜糖。”
江蓠继续帮腔,“主母这般贴心,侯爷可别辜负了这一番心意。”
若云把解暑汤端出来,顾北承却纹丝不动。
“侯爷,你且尝尝,得妻如此,实乃幸事啊!”江蓠决定把苟命事业进行到底。
“你随我一同!”
“妾身给您盛……”
江蓠一个闪身就绕到桌前,根本不等他再开口。
“侯爷,快尝尝!”
“比不上你的手艺!”
咯嘣!
江蓠一个踉跄,差点没把牙咬碎。
总有刁民想害她这条摆烂的鱼!
“侯爷,这可是主母亲手为你熬的!”若云眼眶红了,小声地为自家主子辩解。
“下去吧!”
下人竟然呛主子的话,饶是性情如顾北承,他的整张脸在听到了若云所说的话后,也立马就沉了下来。
书房里因为若云的一句话陷入到了寂静中。
“六安,把人带下去!”
这气氛不对劲呀?
江蓠虽不圣母,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丫头片子被惩罚,赶忙手下拦人。
“慢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