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里,阿玲的衣裳湿了。
但她还是先安置好萧景翀。
“等等。”
正要离开,就听到萧景翀的声音传来。
阿玲转过身:“大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衣裳黏糊糊的,她想去换了,这段时日受伤多,若是再染上风寒,伺候主子都难。
如今留在府上,有月钱有吃的,她可不想怠慢了主子。
“景恒他……”
阿玲疑惑,大公子为何要提起二公子?
似乎想到什么,萧景翀叹了口气。
“景恒性情乖张,日后见了他,能躲着就躲,他多少也会给我几分面子。”
阿玲点点头:“奴婢知道,多谢大公子惦记。”
“那就好,去吧,换好衣服不用来伺候了,好生歇着。”
说罢便转过身,不再看。
阿玲行礼退下,等回到自己房间,心里还噗通的厉害。
大公子方才说的那些,是护着她的,在二公子面前,大公子也是护着她的。
手腕上的伤,有些莫名的痒,阿玲想去挠,又怕留下疤痕。
犹豫再三,她撩开袖子,那层药膏已经被吸收,伤口处水润不少。
只是那,似乎还有些凉凉的,就好像那双手还在一般。
胸口噗通跳动着,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可想到那双盛怒的眸子,阿玲顿时惊醒,她方才在想什么?
幸好那会没有旁人,若是此事传到夫人耳中,她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心里庆幸之余,阿玲又控制不住心脏的跳动。
只是大公子对她,未免有些太好,让她感觉不像真的,仿佛在做梦一般。
阿玲琢磨不明白。
主子的心思,本来就不是他们这些也丫鬟能揣度的。
现在,她也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回头好好侍候主子。
前院内,萧景翀换了衣衫,身后的阿二欲言又止。
看到他如此,萧景翀失笑:“想说什么就说吧,也不怕憋坏了。”
阿二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公子,奴才觉得您今天不该如此,二公子虽说是不安分了些,可如今夫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您为了一个丫鬟,和他争执有些不妥。”
萧景翀揉着眉心。
“景恒不会在意。”
阿二可不这么以为:“大公子,这阿玲可是从二公子院里出来的,如今还……只怕那二公子还没。”
他话没说话,就被萧景翀的眼神堵了回去。
阿二也自知僭越了,紧忙认罪:“大公子息怒,是奴才多嘴。”
萧景翀明白阿二的意思,如今府上如此,再因为个丫鬟闹出事端,着实不好看。
事情已经发生,断不会过去,不论结果如何,他都能承受。
只是看着阿玲那丫头,他心里有些不忍。
“罢了,此事不要说出去,景恒那边……随他吧。”
闻言,阿二只能听命,谁让他是个下人,主子自有主子的决断。
萧景恒那已经反了天。
屋内的东西几乎都稀碎,丫鬟们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生怕一不留声,让这位主子更生气。
萧景恒看着这些人,脑海中浮现二人握手的样子,顿时怒火中烧。
他一把推开桌上仅存的茶杯。
“滚!都滚出去!”
众人惶恐,都紧忙出门,可是不敢走远,只能在外面候着。
萧景恒眸子已经泛红。
“阿玲,本公子对你不好么!你竟然和他一起!”
萧景恒万万没想到,他不过想惩罚一下阿玲,便找了王老婆子挑事。
本以为阿玲会担心被赶出去,可她却没什么反应,就那么答应了。
若是出府还好。
毕竟自己在外面,府里都不会知道,也更安生。
偏生杀出来个萧景翀!
他病得那副样子,居然将阿玲抢走了!
如今阿玲在他的院子,就算自己要阿玲回来,只怕也难了!
该死!
萧景恒心里有些后悔了。
若是那丫头还在自己院里,指不定有多好。
一想到她因为害羞涨红的样子,如今可能被萧景翀看到,他就心里难受的紧。
恨不得直接将人抢过来!
“混账!”
萧景恒怒骂一声,外面的丫鬟们吓得颤抖着,低头不语。
雨还下着,哗啦啦的声音,让萧景恒心里更烦躁。
咔嚓一声雷响。
萧景恒猛地抬起头,看着几乎划破夜空的闪电,双全紧紧攥着。
阿玲她最怕打雷。
以往都是在他怀里,阿玲才能好好休息,今日,莫不是萧景翀要哄着他?
哗啦……桌椅板凳也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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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内,听着外面的雷声,阿玲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她身躯蜷缩着,小小一团,看着格外的可怜。
一道雷声响起,便颤抖起来。
双手捂着耳朵,也遮掩不住雷声的轰鸣声。
此刻的她有些想念那个怀抱。
可她已经出来了,不再是那个院子里的人,甚至他都不会顾及自己是否会疼。
哪怕心里再想,阿玲也不敢放肆,只能忍耐着。
这会儿她心里酸酸的,她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似乎有东西压在胸口,眼睛都涨得厉害。
不多时,一道暖流从她的眼角滑落。
外面雷声小了,她这才抬起手,在自己眼角擦了擦。
这是……眼泪。
阿玲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想哭,以前就算再害怕,打雷的时候也没有哭过。
眼泪酸涩的很,她不喜欢,却控制不住。
见实在没有办法,她干脆闭上眼,认命的抬起头,露出眼睛。
看着漆黑的屋顶,任由眼泪滑落。
或许自己当时不该看到大公子。
可任由大公子出事,她是万万做不到的,大公子这么好的人,应该长命百岁才是。
所以她不可能视若无睹。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只能留在这四方的府里,等到什么时候彻底不需要她了,就可以离开。
想到这些,阿玲叹了口气。
眼角的泪水已经彻底干了,她擦去那些不适,回看着哗啦啦的雨水,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在侯府这么多年,她或许已经麻木了,但她还是希望,能够有个人能她说说话,
这样,才不会显得她那么孤独。
飒飒的声音在耳畔,阿玲已经累了,她拽着被子,像个小孩一般,沉沉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