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着,阿玲推着萧景翀在长廊上。
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心里莫名平复下来,她很喜欢下雨。
萧景翀咳嗽着,裹紧了身上的衣襟。
“大公子可要回去,湿气重,仔细您身子。”阿玲忍不住提醒着。
萧景翀摇摇头:“去前面呆会再回去。”
阿玲不好说什么,推着萧景翀到了前面的小亭子。
因为萧景翀身子的原因,侯府能免的台阶都免了,只为方便萧景翀。
听闻这些都是侯夫人的意思,细枝末节,都能让人感觉,侯夫人并非狠辣之人。
“阿玲觉得侯府如何?”萧景翀突然开口。
阿玲不解,还是规规矩矩的:“奴婢觉得侯府很好,奴婢能在侯府伺候,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阿玲,在我面前不用这样。”
萧景翀的话,让阿玲心头一颤。
可很快她便回过神来。
侯府耳目众多,不管在哪儿都要谨慎,如今是大公子人好,若被旁人听到,指不定会说侯府没规矩。
这点道理,阿玲还是明白的。
“当真喜欢侯府么?”
萧景翀的询问,让阿玲点点头:“奴婢喜欢。”
看她这么说,萧景翀不再追问,靠在轮椅上,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
阿玲歪着脑袋站在旁边。
她微微勾起唇角,似乎想起什么,那浅浅的笑意,衬得她格外温婉。
萧景翀看着,一时挪不开眼。
随着阿玲的动作,她的衣袖被撩上去,露出手腕上半寸,前些日子和王老婆子打斗留下的痕迹还在。
萧景翀眉头一皱:“这是怎么弄的?”
阿玲一愣,顺势看下去,赶紧放下衣袖:“是奴婢蠢笨,做事不当心伤着了。”
这话自然是骗人的。
萧景翀也打听过,阿玲前些日子被发配到外院,之所以被赶出去,是因为跟婆子打架。
他倒是好奇,这么乖的小丫头,怎么会跟人打架?
也不知道她打架是什么样子。
只是这伤……
“阿二。”萧景翀喊着,阿二赶紧凑过来:“去拿药。”
阿二得令离开,又听到萧景翀的话。
“外伤药。”
阿二虽疑惑,可没有多问,匆忙拿了药过来。
阿玲眨眨眼。
大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萧景翀冲着她招招手:“阿玲过来。”
阿玲一顿:“大公子奴婢不敢。”
这是要给她上药?她可承受不起,若是侯夫人知道,自己又要遭难了。
“别怕,此处没人。”
见阿玲还在原地,萧景翀苦涩笑笑:“看来阿玲也是嫌弃我,罢了。”
“不,奴婢不是这意思。”
阿玲还想解释什么,可看到萧景翀眼底的狡黠,心里已经明白,这是被大公子算计了。
迎着萧景翀的眼神,阿玲只能上前。
萧景翀勾起唇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握住阿玲的手腕,撩起袖子。
约莫两寸的伤,但是面积大,这会儿看着都能想到当时有多疼。
萧景翀声音轻柔:“疼么?”
“大公子,奴婢皮糙肉厚,不疼。”
异样的温度,让阿玲不由得颤抖着,她想抽回,可萧景翀不给她机会。
手指泛着病态的白,指尖凉凉的。
他打开药,轻轻倒在伤口上,然后用手指轻轻揉搓着,让药物融入伤口。
那模样,仿佛在面对什么珍宝一般。
阿玲的心慌乱不已,她私下看着,可又控制不住,用余光盯着那双手。
好像有什么,在她心头扫弄着。
痒痒的。
“姑娘家若是留疤就不好了。”
萧景翀说着,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只是他低着头,阿玲根本看不到。
阿玲紧张着:“奴婢,奴婢明白。”
药已经揉开,可大公子还抓着她的手臂,大公子要做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阿玲!”
怒吼声从身后传来。
阿玲一惊,慌忙抽回自己的手臂,像是做贼心虚般回头看去。
不知何时,萧景恒来到这。
萧景恒那张俊俏的脸,此刻写满了愤怒,他盯着阿玲,似乎要将人看穿。
“阿玲!你就是这样气我么?”
萧景恒的语气越发危险,看着他逐渐靠近,阿玲下意识后退。
可萧景翀不知怎么,突然抓住她的手。
“阿恒,你吓到她了。”
萧景翀的声音温柔,和萧景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原本就盛怒的萧景恒,在看到两个人握住的手,心里怒火更胜。
他大不上前,抓住阿玲的右手,手指用力。
阿玲手腕生疼,可她不敢挣扎,生怕惹得二少爷更生气。
“大哥,你这身子还出来走?也不怕出事么?”
火药味冲天的话,却没能让萧景翀生气,他依旧笑着,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寒意。
“阿玲伺候的好,我这身子也好多了,二弟不是整日和侍女厮混,怎么今日来这儿了?”
阿玲张张嘴,可她自知身份,不敢轻易开口。
更何况,现在她双手都疼,萧景翀的力气还好些,萧景恒那力气,却像是要杀了她一般。
“玩久了,总有腻的时候,还是阿玲更贴心,倒是没想到大哥也这么觉得。”
萧景翀的眼神微变。
他手指也微微用力,可在看到阿玲异样的脸色,还是松开了手。
萧景恒见状,直接将人拽入怀中。
“大哥识趣,那我就将人带走了。”
说着,萧景恒就要将人带走。
“二弟似乎忘了,如今阿玲在我院子里伺候,虽说你不在意母亲,可阿玲只是奴婢,若母亲知道她回去,你说……她会怎么对阿玲?”
“你护不住她。”
一句话便将萧景恒钉在原地。
阿玲背后血淋淋的样子他还记得,若是不是阿玲说那些,他也不会把人弄去外院。
本以为等她乖巧些,就会自己出来,可他没想到,半路杀出了萧景翀!
打断了他的计划!那他就亲自将这丫头带回去!
阿玲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还容不得别人来染指!
哪怕是他大哥也一样。
可他却不能不顾及母亲,万一母亲恼怒,将阿玲打死……
萧景翀让阿二推着他过去,手握住阿玲:“二弟还是好好想想,阿玲在我院子,总比被人当玩意儿好,走吧阿玲,回去了。”
右手的力度松了不少,她赶紧跟上了萧景翀。
雨似乎更大了些,站在亭子内的萧景恒捏紧了手指,狠狠一拳砸在柱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