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下人打斗也不少,可通常都是婆子教训那些小的。
今日阿玲却不想给那王老婆子面子。
憋了许久的火,这下全都发泄了出来。
“你个腌臜婆子,仗着自己年岁大,便想着耀武扬威?”
“别忘了!这可是侯府!”
说着,阿玲手里的木棍一下下落在王老婆子身上。
只是她心里还有数,没有太用力,怕出了人命。
王老婆子没想到,阿玲竟然真下狠手,一时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小娼妇!被主子嫌弃还在这耀武扬威!我等下就去告诉夫人!”
“啊!你这小娼妇住手!要杀人啦!”
老王婆子挨打,不少小丫头看着都痛快。
她们都被这婆子磋磨过,对王老婆或多或少的有怨气。
看婆子挨打,谁也没着急上前。
“小娼妇?那又如何?你这样子,只怕公子们看了都要吐!腌臜货!”
阿玲觉得痛快不已。
这些年在府上,她一直都谨小慎微伺候着,何曾这版无礼。
若不是被赶到此处,只怕她要憋一辈子。
“你,哎哟……快来人拉开她!小心我告诉管事,你们谁都逃不掉!”
老王婆子一喊,其他人立马上前。
阿玲被拉住。
她发丝松散,衣服凌乱,累得气喘吁吁,可她心里舒坦。
王老婆子被搀扶起来,嘴里骂骂咧咧。
“你们这些小贱人!怕不是惦记我死!”
说着,王老婆子哎哟一声,指着阿玲:“你这小娼妇!我这就告诉管事,必得把你卖进窑子!”
“我等着瞧!”
“你……你!”
看阿玲如此,王老婆子气得话都说不上来,让人搀扶着去找管事。
众人见状,心都提了起来。
有个面善的小丫鬟,看着阿玲,紧张不已。
“姐姐,你得罪了王老婆子,她会把你卖去窑子的。”
阿玲记得这小丫头好像叫小翠。
她不在意笑笑:“若是不打,她也会寻个理由,倒不如让我先痛快了。”
小翠愣在原地。
这话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只是她是个胆小的,生怕事情牵连到自己,送阿玲回屋后,便匆匆离开了。
阿玲也不介意。
在侯府明哲保身才能活下来,小翠没做错。
想到方才那么放肆,阿玲心跳的厉害。
“没想到我也会这样。”
阿玲自嘲笑笑。
手臂上传来阵阵疼痛。
阿玲这才注意到,方才和王老婆子动手,不小心擦伤了手臂。
血丝沁出来,有些触目惊心。
方才她太投入,这会儿才感觉到疼得厉害。
这会没有药,只能将就用水清洗。
只是冷水触碰到伤口,阿玲觉得刺痛,她咬着红唇忍耐。
不知怎的,阿玲突然想萧景恒。
在他身边伺候,莫说是擦伤,就算是被烫一下,他都会心疼的不行。
可如今是自己的选择。
离开了那个院子,就算旁人再怎么磋磨,也不会回头。
看着外面那些活,阿玲认命清理完。
这会儿胳膊已经彻底抬不起来,脸色惨白的宛如白纸,许是那王老婆子故意,今晚都没有她的饭食。
肚子咕噜噜叫着,阿玲叹了口气。
见风使舵的人多了,自己早就习惯不是么?
没吃的只能歇着,明日不知道还有多少活等着她,得罪老王婆子,她的生活雪上加霜。
夜深,阿玲正要休息,外面突然传来阵阵喧闹。
“周管事,这丫头太过分了,我这伤可都是她打的!”
“这贱皮子若是留在府上,必是祸患啊!”
外面传来王老婆子的声音。
阿玲眉头微皱。
周管事怎么来了?
叩叩敲门声响起。
王老婆子狂妄的声音传来:“贱皮子快开门!周管事要处置你!”
阿玲不想开门,但现在……
她认命打开门,就看到王老婆子小人得志的嘴脸:“我今天说了,必得发卖了你!”
阿玲没有说话,视线落在后面的周管事身上。
周管事的脸色不悦,对阿玲满是嫌弃。
后院的事儿,周管事也清楚一二,自然知道阿玲做过什么。
只是没想到,将她发配出来,竟然还会闹出这种事,这女人确实留不得了。
“阿玲,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周管事的语气让阿玲明白。
只怕夫人也有这意思,将她赶出去,自然会有其他人去伺候二公子。
她这样的丫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罢了。
想到这,阿玲垂眸:“没有。”
王老婆子立马得意道:“周管事您听到了!这贱皮子……”
“闭嘴!轮到你说话了?”
周管事再怎么不喜阿玲,可也轮不到王老婆子如此。
府上的下人越发没规矩了!
王老婆子再怎么蠢,也知道周管事动怒,立马闭上嘴。
“阿玲,既然你没什么说的,今日发卖了你,你可有怨言?”
这丫头,若不是夫人看她还算机灵,早就给赶出去了。
得了二公子的好,又忤逆主子,当真是个祸害!
周管事的话很明白,阿玲摇摇头。
她本就是下人,主人家要发卖,她还能说什么?
“周管事,阿玲没有怨言,希望您转告夫人,多谢她以前照顾。”
这话倒是让周管事脸色好看了些。
“你懂事,夫人也不会亏了你,你不会被卖到窑子里。”
闻言,阿玲有些意外。
夫人她……
“怎么你还有意见?”
阿玲摇头:“多谢夫人,阿玲感激不尽。”
“收拾东西走吧!趁着天黑,免得被人看见让人说闲话!”
阿玲明白,这是怕被人瞧见,传出对夫人不好的话,深夜离开也好,不会有人知道自己走了。
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小包裹都没有装满。
周管家看着都忍不住蹙了蹙眉。
这些年夫人的赏赐她都不拿着?
“周管事,麻烦您了。”
周管事点点头,带着阿玲朝后门走去,月色隐藏在云层后,天阴沉沉。
或许要下雨了。阿玲心想。
后门就在前面,等下走出去,她和这偌大的侯府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犹豫片刻,阿玲拎着包袱的手,不自觉收紧。
“什么人在后门!来人,有刺客!有人行刺!”
门口附近的人影吓得周管事忍不住大喊起来。
阿玲心里一惊:莫非自己要成为亡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