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宁绮妤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安七,她唇角微勾,她知道,这小丫头不服她,总有一天,她会让这小丫头明白到底谁才是主子。
约莫午时,日头正盛之时,耳边是有些杂乱的蝉鸣,让人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头脑开始有些昏昏沉沉之时,正殿才传来了春杏的声音,“王妃,娘娘传您进去。”
宁绮妤垂头,眼底划过一丝不屑,宁淑妃还是一如既往的小肚鸡肠,可手段还是这般小家子气。
毕竟今日之事可大可小,她毕竟是摄政王妃,罚她便是不给摄政王面子,若是真的闹到了皇帝面前,皇帝多少也会给几分薄面。
她抚了抚衣摆上完全不存在的灰尘,才抬脚进了正殿。
“绮妤见过姑母,给姑母请安了。”宁绮妤躬身,一如既往的伏低做小,按理来说,她们现在应当算是妯娌,可她现在还不想和宁淑妃彻底撕破脸。
她总觉得,宁家被诬陷之事她这位姑母应当是知道些什么的,可是她没有证据,不过,她相信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宁淑妃靠在软塌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摄政王妃这大礼本宫可不敢当。”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却完全没有让下面人起来的意思,她垂眸,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指甲。
“姑母说笑了,绮妤虽嫁给了摄政王,可是要绮妤还一日是宁家人,姑母便永远都是我的姑母。”宁绮妤垂眸,身子更加伏低了几分。
闻言,宁淑妃脸上这才扬起一抹笑意,挥了挥手,“还是你懂事,起来吧,赐座。”
可就在此时,她眼神扫过宁绮妤那白皙的脖颈,那暧昧的痕迹一下子刺痛了她的双眼,她目光微沉,眼底的嫉妒转瞬即逝。
她还是小瞧了她这侄女,果然是勾人的狐媚子,竟然连寒擎霄那个没有心的混账都能拿得下。
“多谢姑母。”宁绮妤抬眸,就对上那道满是冷意的视线,她佯装害怕的缩了缩脖子,畏手畏脚的坐在椅子上。
整个大殿内,忽然就陷入了寂静,几乎是落针可闻。
宁淑妃手指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案,护甲划过案面的声音更是让人汗毛直立,“王妃,昨日陛下刚好赏了本宫一些上好的荔枝,你今日也算是有口福了。”
宁绮妤心中讶异,她可不觉的她这位姑母有这么好心,她抬眸,就对上那双带着丝丝冷意又似笑非笑的眸子,顿时心下了然。
“后院有一处深井,就算是夏日里面的水也是凉的,这天气荔枝用凉水浸泡一下才会更加可口,王妃你说是不是?”宁淑妃眼眸微眯,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宁绮妤垂眸,嘴角却微微上扬,“姑母说的自然都对,可绮妤进宫一次属实不易,自然是想要多和姑母叙叙旧的,不如让我身边的小丫头代劳?”
“王妃说的也有些道理,春杏,你且一起前去,为这位姑娘带路。”宁淑妃眸光微闪,她盛宠多年,自然也不是个傻子,虽然心中不甘,但也只能点头答应。
“王妃,王爷吩咐了,让奴婢……”
安七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宁绮妤直接开口打断了,“安七,你这是要忤逆淑妃娘娘吗?”
她抬眸,冷冷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小丫头,一双眸子平静宛若寒潭。
让安七下意识的就闭了嘴,她心中纵使有百般不服,还是乖乖低头应了一句。
待二人出门后,宁绮妤一下子就跪了下来,抬眸时,一双眸子里已经蓄满了眼泪,“还请姑母见谅,绮妤也是迫不得已,绮妤虽已经嫁给王爷,可王爷并不相信绮妤。”
“此话怎讲?你身上的痕迹又该作何解释?”见状,宁淑妃皱眉,眼中划过一丝将信将疑。
她深知寒擎霄秉性,若是他真的这般轻信这个小贱人,她才更应该警觉,可那小贱人身上的痕迹又该如何解释?
宁绮妤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珠,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哽咽,“姑母,是昨夜王爷醉酒,强迫了绮妤,绮妤拼死反抗,可还是不敌王爷。”
她脸颊涨红,紧咬嘴唇,微微泛红的眼里也满是恨意和不甘,似是真的恨透了寒擎霄。
“姑母,你也瞧见了,安七根本不听我的,她就是王爷派来监视的我的。”
宁淑妃蹙眉,回想起刚刚那小丫头所言,对宁绮妤所说的话不由的也更加信了几分,“哼,没用的东西,连一个男人都搞不定,本宫真是高看了你。”
“可有虎符的消息?”她想起昨日的生辰宴,心中便是不由的一阵恼火,少了那些大臣的支持,拿到虎符一事便更加迫在眉睫了。
老皇帝身体已经每况愈下,还不知道能够撑多久了,她必须尽快做打算,不然那个位置很可能就落在寒擎霄那混账手中了。
宁绮妤垂眸,微微摇头,“绮妤昨日才刚刚入府,王爷又并非全然信任绮妤,所以暂时还没有虎符的消息,不过还请姑母放心,我定会尽快拿到虎符。”
“绮妤,你要明白,只有拿到虎符,你我才有办法对付寒擎霄,才能为宁家报仇。”
“绮妤明白,不过,绮妤有一事相求。”宁绮妤暗中观察宁淑妃的神色,自然是没能错过她温和面皮下那准瞬即逝的阴狠。
“你直说便可。”
“姑母可还记得当初宁家那些家仆的去向?”宁绮妤微微低头,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从宁淑妃脸上离开。
宁家出事,当年的家仆虽然死了大多数,但是还是有一小部分家仆逃了的,她在想,若是能够知道当年那些家仆的动向,说不定能够打听到一些事情。
她当年本年纪尚小,有经历了两世,对于这些家仆自然是记不太清了,却见宁淑妃猛然抬头,似是非常惊讶,但是却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问这种事情做甚?本宫久居深宫,宁家出事又突然,怎会记得那些家仆的去向。”宁淑妃察觉失态,迅速压下心中的那一丝不安,装作不耐烦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