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那朕便准了。”老皇帝居高临下看着众人,苍老浑浊的眸子中,精光一闪即逝。
“谢陛下恩典。”寒擎霄躬身行礼,嘴角微微上扬,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略过他心头,转瞬消失不见。
眼见其他大臣还要反对,老皇帝略显不耐的摆了摆手,一旁的贴身大太监见状急忙开口,“众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钟粹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舒华县主宁绮妤,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特将汝许配摄政王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圣旨到,钟粹宫上上下下跪了一片,宁绮妤跪在宁淑妃身后,乖巧的低垂着头,袖中的双手确是紧了又松,眉眼间是难以压抑的激动。
“舒华县主,还不快接旨。”
她规规矩矩的跪拜,“绮妤谢主隆恩。”
宁绮妤接旨的同时,不忘悄悄给宣旨的太监塞了一小包银子,她眉眼含笑,面若桃李,显然一副小女儿家娇羞的模样,“辛苦公公了。”
她生的本就精致,一笑脸颊上还带着两个浅浅的梨涡,看上去是那般的单纯无害,看的前来宣旨的老太监忍不住一时心软,忍不住提点了一句,“县主多加小心。”
若非他进了宫,他的孙女怕也应该是这般年岁,这后宫看着富丽堂皇,实则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老太监轻叹一口气,也不知这般小姑娘嫁给摄政王究竟是好是坏。
“多谢公公,绮妤明白。”感受到身后那道仿佛淬了毒的视线,宁绮妤微微低下头,乖巧应了句。
直到宣旨的公公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后,宁淑妃才冷哼一声,站起身,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宁绮妤刚想站起来,耳边就传来宁淑妃咬牙切齿的声音,“舒华县主,陛下这般眷顾你,许你一介罪女摄政王妃之位,只有口头上的谢恩是否太过没有诚意?”
“绮妤愚昧,多谢姑母提点。”
宁绮妤看着面前的祠堂,一口银牙咬的咯吱作响。
她现在虽然还未和寒擎霄完婚,但是已经是名义上的摄政王妃了,宁淑妃自然不敢再打她板子,可罚跪祠堂,却没人敢说不是,更何况,还是顶着谢恩的名头。
宁绮妤认命的点起了烛火,乖乖的跪坐在蒲团之上,昏暗的祠堂内,烛火摇曳,那道丰神俊逸的身影却忽的闯进了她的脑海。
周围寂静一片,她听着胸膛传来的跳动声,心下一片燥热,可那日寒擎霄薄情的话语却适时的在她耳边响起,宛若一盆冷水,瞬间泼醒了她。
宁绮妤强硬压下心中那一丝悸动,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早就应该明白的,他娶她,不过是单纯的因为她没什么身份,不仅好摆弄,还可以打消皇上对他的忌惮。
一石二鸟,不愧是摄政王。
“呵。”宁绮妤自嘲一笑,收敛心神。
宫中本就限制颇多,再加上她感觉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宁淑妃都没有真的在帮她调查宁家被诬陷的事情,反而一直在哄骗她,利用她对寒擎霄下手。
因此,她只有出宫,才能更好的去查当年的真相。
皇宫外,一众大臣下朝后,便匆匆忙忙的回到了府中。
丞相李崇明下了马车便匆匆进了书房,年过半百的老头这会脚下生风,把路过的家仆都吓了一跳。
今日摄政王所做之事,属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圣上膝下几位皇子要么是体弱多病,要么就是纨绔好色,没一个能成器的。
因此,他作为百官之首,早早就看好了身为摄政王的寒擎霄,宁家倒台,他曾经还一阵惋惜。
宁家身为开国元勋,护国大将军,如果能得到宁家支持,那个位置对于摄政王来说,便是唾手可得。
可那是当初,不曾想三年过去了,原本被他们抛之脑后的婚约,现在突然又冒了出来,现在的宁家大小姐不过是一介罪臣之女,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李崇明微微叹了一口气,提笔洋洋洒洒的写了一整张纸,他心知,此番上书求陛下收回成命是冒险之举,可他别无他法。
他一心为国为民,万不愿意看到昏君祸国的场面。
御书房。
“你看看,你看看,朕下朝不过一个时辰,就有这么多大臣上书,求朕三思,求朕收回成命,这哪是在求朕,分明是在责怪朕!”
“他们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朕!”
老皇帝看着面前一封封的奏折,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一挥衣袖,桌案上的奏折便噼里啪啦的掉在了地上。
吓得一旁的宫女太监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皇上息怒。”
“一群没用的东西!”
看着底下一个个抖如筛糠的人,老皇帝气的把脚边的奏折踢的更远了些。
“陛下何须生气?赐婚本就是摄政王自己所求,对于这些奏折,陛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贴身大太监李公公放下手中的羹汤,伸手扶着老皇帝坐下。
“哼,就你这老东西想的透彻,朕又岂能不明白?可朕……”他抬头,目光看着御书房外,眼中划过一丝颓然和无奈。
老皇帝又怎能不明白,可是这个位置坐久了,难免有些瞻前顾后,杞人忧天。
镇国公府。
“爹爹,女儿回来了,许久未见,爹爹可想溪儿了?”一道身着一袭红衣,明媚张扬的倩影推门而入,朝着中间坐着的中年男人就扑了过去。
南溪刚踏进书房,没走几步,就感觉书房内氛围有些奇怪,她环顾四周,才发现书房中正坐满了人,而且一个个的全部面色凝重。
上位的镇国公南承武回过神,摆了摆手,书房内所有人都很识趣的退了出去,瞬间偌大的书房就只剩下了父女二人。
“爹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南承武抬眸定定的看了一眼他的女儿,作为父亲,女儿的那些心思,他心知肚明,轻咳一声,才缓缓开口,“今日早朝,摄政王忽然求娶宁家之女,宁绮妤。”
“什么!这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