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绮妤纤细的身子蓦然一僵,薄唇紧抿,终于放弃挣扎,“宁淑妃多疑,只有这样,她才不会随意的起疑。”
前世,她可是见识过那人的心狠手辣的,为了能在这吃人的后宫里活下去,为了能查清楚宁家满门被灭的真相,这点伤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
涂在身上的药膏带着丝丝清凉,缓解了她原本伤口火辣辣的痛感,而那双粗粝的大手今夜也难得的温柔。
宁绮妤只感觉眼皮越发的沉重,迷迷糊糊间就睡了过去。
寒擎霄手指沾着药膏,借着月光轻柔的涂抹这她身上的每一处伤口。
感受到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他眼底情绪翻涌,他斜靠在塌边,盯着床榻上哪怕熟睡眉头紧蹙的人儿。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映在她瓷白的皮肤上,显得这些疤痕越发刺目,许久,寒擎霄强行压下心中升腾起的情绪,他微微弯腰,指尖轻触她的眉心。
他拿起一旁的被褥轻轻的盖在了宁绮妤的身上,随后外面忽然传来了宫女说话的声音。
寒擎霄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丝疼惜,嘴唇蠕动,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他翻窗离开,室内归于平静,只剩下宁绮妤不深不浅的呼吸声。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整个就钟粹宫乱作一团。
躺在床榻上的宁绮妤蹙了蹙眉心,双手撑着身子缓缓坐起身,“外面是怎么了?”
“回小姐的话,昨夜淑妃娘娘遇袭,被划伤了脸。”
闻言,她微微一怔,宁淑妃遇袭?还被划伤了脸?宫里谁这么大胆?
听到宫女推门而入的声音,宁绮妤低下头,掩盖住了眼眸里呼之欲出的幸灾乐祸。
“小姐可是要起身?娘娘这会心情不好,小姐若是不过去探望,娘娘怕是要怪罪的。”
宁绮妤微微蹙眉,以宁淑妃的性子,她去与不去怕是都少不了一顿罚。
“嗯,去看看姑姑。”她应声,伸手拿过宫女送来的衣服,随意套在身上,简单洗了一把脸,就仓皇出了门。
宁绮妤佯装十分着急的样子,气喘吁吁的跑到钟粹宫的正殿,还未靠近店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东西碎了一地的声音,里面还夹杂着宁淑妃的尖锐的怒吼。
“谁?是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在宫里对本宫动手,给本宫查!本宫要把那人碎尸万段!”
宁绮妤推门而入,一个花瓶恰好落在她的脚边,摔的粉碎,她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抬眸就对上宁淑妃那双满汉怒火的眸子,脸上那道长长的伤痕尤为明显。
她慌忙低头,绕过碎了一地的瓷器,躬身下跪,“绮妤给姑母请安了,姑母可还安好?”
那道疤痕不至于毁容,但也足以让宁淑妃十天半个月见不了人了,她心下一喜,面上却不显,只是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
“堂堂世家大小姐,穿成这样成何体统,来人,给本宫好好教一教宁小姐规矩。”宁淑妃声音冷冽,目光含戾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宁绮妤。
这小贱人怕不是来看她笑话的。
闻言,宁绮妤身子伏的更低了,声音也带了一丝怯懦,“姑母,绮妤知错,绮妤听闻姑母遇刺,太担心了才没来得及梳**扮,求姑母饶过绮妤这一次吧。”
宁淑妃冷哼一声,朝着她一步步走来,带着护甲的手指死死捏着她的下巴,她被迫抬头,二人四目相对,“算你还有良心,昨晚你在哪里?”
“回姑母的话,绮妤昨日受了伤,夜里有些发热,所以早早的就睡下了。”宁绮妤如实回答,眼睛里虽然盛满了怯意,但是却没有一丝心虚。
闻言,宁淑妃看向一旁同样跪着的宫女,只见那宫女点了点头,她才松开的手。
宁绮妤只感觉脸颊一疼,紧接着一滴血珠顺着她的脸颊流淌而下,滴在了她的衣袖上,晕开一朵鲜艳的血花。
她低着头,眼中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怨恨。
“滚吧。”宁淑妃看着手上染了血的护甲,和宁绮妤脸上那道伤痕,嘴角挂上了一丝满意的笑。
若不是这小贱人现在还有用,她定让人抓花这小贱人的脸。
“是,绮妤告退。”宁绮妤低眉顺眼,佯装乖巧的告退。
“你去查查,这小贱人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见人离开,宁淑妃朝着她的贴身宫女春杏招了招手,她不信那小贱人的话。
昨日宁绮妤受伤,夜里她就遇刺,这两件事绝不可能毫无瓜葛。
“是。”
良久,宁淑妃派去的贴身宫女回来了,颤颤巍巍的跪在了地上,“娘娘,昨夜宁小姐确实没有出门,一晚上都在房间里。”
话音未落,一盏茶杯就摔在了那个春杏的面前,滚烫的茶水溅了她一身,她却一动都不敢动。
“没用的东西,去告诉那个小贱人,上次她冲撞了陛下,这几日就老老实实的待在祠堂祈福吧,记得告诉她皇家祠堂内要保持干净。”宁淑妃咬牙,手里的帕子被捏的死死的。
“是。”
走出大殿外许久,宁绮妤才缓缓抬起头,她抬手抚上脸颊,脸颊处传来的刺痛让她眉头一皱,她眼中充满了仇恨的火焰,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她几乎要压抑不住心中的恨意了。
她心中明白,今日她无论怎样,都会被宁淑妃迁怒。
“宁小姐,淑妃娘娘命奴婢来传话,您上次冲撞了陛下,娘娘顾念亲情,决定让您去祠堂为陛下祈福。”
听到春杏的声音,宁绮妤慌忙收敛心神,把恨意压在了心底,“是,绮妤多谢姑母挂念。”
“宁小姐莫要着急,皇家祠堂规矩多,娘娘让奴婢一定要告诉小姐,祠堂一定要保持干净,否则触怒了皇家先祖,小姐怕是担待不起。”
“保持干净”四个字被春杏咬得极重,宁绮妤也不是蠢笨之人,自然是听懂了宁淑妃的言下之意,不仅要她罚跪祠堂,还不允许她吃饭。
真的是欺人太甚,她嘴唇紧抿,理智险些被翻腾的情绪冲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