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划痕,正是遇袭那日,箭所剐蹭。
他声音有些低沉可怕,“本尊给你次机会,说实话,若不然,后果并非你能承受。”
柳安笙亦是不怕,“小人所言句句属实。”
若真被发现,大不了今日暂时不去皇宫,在外过上一夜,到时再问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裴郁渎嗤笑一声,他起身,“既如此,本尊便不扰你这片刻的宁静了,好好享受。”
前一个谢妄不清不楚,如今假扮替三皇子,她到底,与多少人有过来往?!
“小人恭送尊上。”
柳安笙起身相送,内心那块悬石落下,她转眸看了眼外面渐暗的天,看来,今夜的确不能回去了。
也罢,便在这味肴轩住上一夜。
但可惜,事实并非她想象中那般顺利。
将近子时,她睡的正香,一个黑衣女子轻手轻脚推门而入,站至榻前,刚欲动手,却见她有醒来之意。
女子先一步下手为强,单手在她面前一挥,丝丝粉末被她吸入鼻中。
紧接着,女子扛起她悄摸离开了味肴轩。
同时,皇宫,天命殿。
裴郁渎身着一袭松垮白袍,脸上仍是带着面具,他坐在窗前,一双墨眸细看着杯中茶。
月色倾斜,细风微拂,再加上那一头白发,平白为他填了一丝不凡之气,宛若一个谪仙人。
不多时,察觉有人来了,他持茶饮罢,刚放下茶杯,压着柳安笙的青映走了进来。
他抬眸,扫了眼满脸不悦的柳安笙,对着青映说,“你下去吧。”
青映应声,不忘关门。
“尊上这是何意?”柳安笙静站在原地,言语间毫无惧意,怪不得说那片刻宁静,原来竟在这等着她。
“过来。”
清冷低沉的声音,不容人抗拒,柳安笙乖乖上前,刚欲行礼,却被他一把扶住胳膊。
“将蒲团拿来,跪在本尊旁侧。”
柳安笙乖乖照做。
裴郁渎边斟茶边道,“去了哪,做了什么,一五一十,全说出来,本尊劝你,想好再言。”
“下官今日外逛,忘了时间,想着在外过一夜。”
虽说柳安笙面色不惊,可内心却如坐针毡,他该不会真知道了三皇子是她所扮吧?
裴郁渎冷笑,却未言,反而端起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递到柳安笙面前,“这茶是楼兰特有的盛月茶,尝尝。”
柳安笙接过,毫不犹豫的饮罢。
裴郁渎继而问,“你可知,假扮皇室中人的罪有多大?延邶律法,轻则下半生的牢狱,重则五马分尸也不为过。”
“下官不懂尊上在说什么。”
看着柳安笙那张淡漠的脸,他伸手轻捏起了她的下巴,“看着本尊,如实说,去了何处?”
知晓他气了,却还不愿说,为什么?
“尊上,下官的职责……”
“柳安笙,本尊的耐心不多。”
裴郁渎眉宇间尽是躁意,他音若寒霜,冰冷刺骨,就连手上的力道亦加紧了几分。
许是被捏的有些疼了,柳安笙眉梢微蹙,终有了一丝屈服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