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雪之幸。”四个字,孟青梧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突然想弑君怎么办?
“既然如此……”燕尘终于露出满意之色。
孟青梧还没松口气,就见面前的人俯下身子,扣住自己的下巴。
她被强迫着张开嘴,只觉得嘴里泛开一股子苦药味,喉咙处被燕尘手指一抵,药丸就顺着喉咙滚了下去。
这么强行吃下东西,免不了被呛到。
孟青梧憋的脸色通红,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燕尘,撑着书案捂着自己脖子不停的咳嗽起来。
燕尘松开她,好整以暇的拿起毛笔沾起研好的墨继续批奏折。
孟青梧缓过来,只觉得自己喉咙火辣辣的疼,她不敢置信的盯着燕尘:“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她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气急之下连陛下这个敬称都顾不上用了。
“让你乖乖听话的东西。”燕尘头也不抬,一脸的理所当然。
孟青梧说不出心里是失望还是惊惶:“你不信我。”
“朕不信任何人,只信人命。”
孟青梧面无表情的从养心殿走出来,心里一寸一寸变凉。
现在的燕尘,陌生的判若两人。
神思恍惚间,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奴才冲撞了素雪姑娘,还望素雪姑娘莫要怪罪。”
孟青梧回过身,面前是个太监,有些面熟。
他稍微抬起头,她猛的想起来,是那日把她笼子抬进养心殿的其中一个太监。
“无妨……”孟青梧摆摆手,突然感觉手里被极快的塞进了一张纸条。
那太监拱了拱手,从她身边错开,走远了。
她捏了捏手里的纸团,在隐蔽的地方打开看了眼。
“今夜子时,葬花宫,清雪阁。”
孟青梧左看右看,只觉得这十个字里充满了偷情的味道。
她把手揣进袖子里,深吸口气,老神在在的回到了养心殿偏殿。
小桃正在忙活着什么,和她打了声招呼,便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孟青梧找到点燃的一盏蜡烛,将手心揉成团的纸放在烛火上,燃烧殆尽。
去是不可能去的,她又不是原来那个素雪,密信也烧了,就当不存在。
总归靖王那老匹夫不会有什么好心思。
若是之前她可能还会为了燕尘的安危去试探一下靖王有什么手段,如今,爱咋咋地。
累了,毁灭吧。
她不知道,靖王燕鸿送了这么个密信之后,一直等着晚上的会面。
素雪得了圣上青眼搬进养心殿的事早就传遍了燕京,靖王得知后自是欣喜若狂,但人在养心殿便不似葬花宫那边容易见面,只好让眼线传信将人叫出来。
为了此次会面,甚至花了大力气安排宫里的眼线创造时机,绝不会被人发觉。
万事俱备,只差一个素雪。
而素雪……早早便上床睡觉了。
子时早已过去,靖王等在清雪阁吹了一夜冷风,激动的心终于冷静下来,反应过来自己多半被耍了。
满脑子又惊又怒:“这贱人真敢背叛本王不成?”
一旁低眉顺眼的小太监便是白日里传纸条的那个,闻言:“莫不是素雪姑娘已投靠了陛下。”
毕竟如今住在养心殿对殊荣普天之下能有几人,谁还跟着靖王干这些一个不好就诛九族的事儿。
靖王脸色十足难看,他没想到自己一股脑精妙的布置居然会卡在原本看来最无足轻重的一步。
他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一个浑身被灰色袍子包裹的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王爷。”
靖王沉着脸:“给她点教训。”
那人整个被裹在袍子里,看不清面容,只伸出一只皮包骨头的手,苍白不见血色,抓着一支骨笛,放到嘴边。
极细的声音传开,融入夜色。
孟青梧睡得正香,突然就被疼醒过来,她紧紧抓着被子,翻来覆去的喘着气。
她想起上次走在路上突然被疼晕的情况,和此次有些像。
只不过这次更折磨人。
直接晕过去反而要比清醒着受罪要强。
她感觉像是有一把锯子在不停的磨五脏六腑,一下有一下没的,简直要命。
实在是疼的厉害,她想起上回在养心殿醒来,又着实忍不住,只得爬起来抱着被子出门去主殿寻燕尘。
眼下还下着雪,她没顾得上穿衣服,只裹了棉被,疼痛的间隙,她甚至忍不住想自己这幅样子简直就像是去邀宠的。
她这点动静自然是把守夜的李四给吵醒了,李四第一眼看见她的样子以为是来自荐枕席,还打算把人劝回去,提着灯笼上去一照险些被她苍白痛苦的脸色吓了一跳。
“素雪姑娘,您这是?”
“小……痛……”孟青梧下意识要叫小四,好在刹住了车,她一只手抓住边上的门,躬着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