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龙烧得旺盛,温暖如春,舒服的简直想喟叹出声。
比起清雪阁那张小木板床,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孟青梧原先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一对比下来,简直人神共愤。
她脑袋有些昏沉,坐起身看见手里还抓着一块黑色缠着金丝的布料,有点熟悉。
整个皇宫,穿黑色的也只有燕尘一人。
布料应该是被剑切下来的,切口十分平整。
孟青梧捧着布料,震惊的瞪大眼。
乖乖,她昏过去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不还是继续昏过去吧。
“醒了就滚下来。”
燕尘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孟青梧如梦初醒,把手里的布料丢下,手脚并用下了床。
赤着脚站在地上,也不觉得冷。
迎面而来的,漂浮在她面前的尘心剑。
孟青梧被吓一跳,后退了一步,撞在床上。
回过神来,才发觉是尘心剑,而且没人抓着它,它就在自己面前飞来飞去,像在打招呼。
孟青梧尝试着伸出了手,落在尘心剑身上,尘心剑似乎很高兴,剑身颤了颤。
察觉到尘心的共鸣,孟青梧不自觉嘴角勾起。
下一刻,笑容凝滞。
她对上燕尘审视的目光。
“你究竟是何人?”
孟青梧犹豫片刻,拿捏不准燕尘的心思。
“素雪。”
燕尘似乎并不意外,他微微偏着头,审视着孟青梧,最后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以后你便在养心殿伺候。”
说实话,不太敢。
她总觉得现在的燕尘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炸了。
她可就这一条命。
但留在养心殿,便有更多机会接触尘心剑。
权衡利弊,她只能妥协。
于是,她又莫名其妙地搬回养心殿。
虽然是偏殿,怎么也比葬花宫好上千百倍。
李四派人给她搬东西,而她原本也没什么物件,尽是些新添的。
“多谢李公公。”孟青梧揣着袖子靠在门口,看着李四指挥着侍从们忙里忙外的,想了想还是上前道谢。
李四看起来心情不错,笑眯眯的看着她:“恭喜素雪姑娘了。”
“敢问李公公,我昨日如何身在养心殿的?”
李四不做隐瞒,反倒起了兴致。
“素雪姑娘有所不知,那日奴才陪着陛下散步,碰着您晕倒在雪地里头,昏迷不醒又抓着陛下的袖子不放,陛下只好将您抱回了养心殿。”
对于燕尘最开始置之不理的行为只字未提。
孟青梧表示怀疑。
“不过奴才有一事还是要提醒素雪姑娘。”
“请讲。”
“往后旁人送的东西还是少吃为妙,若是因着什么脏东西丢掉性命,可就亏大了。”
李四话里有话,孟青梧听的心头一跳。
旁人送的东西,近来她也只吃了那些糕点……
莫非……
她生出些劫后余生的庆幸来,微微掬下身子,“是我疏忽了,多谢公公提点。”
李四收拾好,就带着人回去复命。
“姑娘若是缺什么尽管告诉老奴,只是明早陛下下朝后,莫忘了去殿中伺候。”
小桃接了李四的消息,从葬花宫赶来,见她还活着,抓着她的手哽咽不止:“姑娘还活着,奴婢该死,是奴婢粗心,那糕点不该端给姑娘吃的。”
孟青梧看小桃眼眶都红了,估摸着是吓得不轻,便拍了拍她手背安抚着。
“怕什么,我没那么容易死。”
小桃四处张望,确定偏殿里头只两个人,才凑近她:“姑娘不知道?葬花宫昨日血流成河,那模样,奴婢想想还要打冷颤。”
孟青梧怔怔听着,只觉得一阵恶寒:“血流成河?怎么死的?”
“陛下昨日大发雷霆,审问下毒之人,没人敢招认,就随手圈了唐若若那群姑娘,全都杖毙了。”
小桃脸色苍白,满是恐惧。
孟青梧垂下眼眸,燕尘以前不是这般嗜杀的。
诚然她并不怜悯那些美人,既然她们敢下毒,那便是死有余辜,她自然不会产生什么无谓的同情。
只是难免有些兔死狐悲。
她的处境,较之葬花宫的美人,又好上多少呢。
不过眼下至少性命无忧,难得安安心心的睡了一觉。
睁眼,晨光熹微。
小桃已经在忙活着了。
“你起这么早作甚?”孟青梧刚醒,扭过头看着小桃。
“李公公吩咐过了,陛下辰时下朝,在那之后姑娘得去养心殿伺候。”
孟青梧突然有一种,久违的,当打工人的感觉。
不出意外,还可能是997。
前途渺茫。
待她慢吞吞收拾好,用过早饭后,辰时刚好。
“姑娘第一天去,居然不早些。”小桃打理着桌面早膳的残骸嘀咕。
上班那必然是不能积极的,踩点到就是最大的尊重。
孟青梧慢悠悠的晃出门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