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上楼,是想故技重施吗?怎么,嫌我给你的不够多?”
饶是姜挽停十五岁就在这险恶的江湖上驰骋,无情教她做人的案例更是数不胜数,但此时此刻,她竟被陈灼的气场压抑得无话可说。
原本红润的双颊此刻已经煞白,她无法直视陈灼嘲弄的目光,低着头不再为自己辩解。
诚然,陈灼对她一直很好,不管是钱还是工作,一样都没亏待她,甚至还专门给姜繁安排了国内的最顶级的癌症医生。
但她从来不敢对陈灼有非分之想。
因为她清楚她和陈灼之间的鸿沟。
就比如此刻,陈灼只是坐在车上以一副上位者的姿态毫不费力地就将话说了出来。
而她,却被这简短的话精准地刺到心口,被羞愧感和无力感紧紧包裹。
她听得出陈灼话语中的另一层意思。
他觉得自己是在刻意勾引林灿,想找好下家。
并且,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个为了钱能出卖身体还毫无廉耻之心的玩物罢了。
她想出声,却发现自己早就被囚在用金钱权势编织的牢笼里了,铜臭味早已腐蚀入骨。
她本就不干净了。
陈灼见她辩都不愿辩解了,果断直接地关上了车门。
车越驶越远,她紧紧盯着,直到那一抹黑色消失在拐弯处。
或许是陈灼对她太好了,姜挽停对自己现在的感受很陌生,仿佛自从生活中有了陈灼以后,便全全是光亮。
陈灼会给她想要的一切,陈灼会解决掉她所有的难题。
所以,现在的无助感,她很陌生。
她蹲下身子,也不顾偶尔路过的行人目光,双手重叠环抱。
晶莹剔透的泪滴无声的落在地上,姜挽停低着头,想从地面看出自己的生机。
这次好像真的被抛弃了。
她依旧不打算走,倔强地蹲在那儿,不知道在等什么。
晚风温和地拂过,将地上的泪滴揉散。
熟悉的黑影再度在她身前停下,她抬头,却被眼泪模糊了双眸,目光所及皆是婆娑光影。
陈灼从车里走出,向她伸出手,散乱朦胧的金雾汇聚在她眼前有了实质的形状。
“准备在这儿蹲多久?”
“这么大人了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吗?”
“我不来接你你就要在这儿蹲一晚上?”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哭鼻子。”
“姜挽停,不准哭。”
依旧是冷淡的声音,却以极快地速度驱散了女孩心中的仓惶。
姜挽停一脸无辜委屈,双眼含泪颤抖又温顺地回握住他的手。
这副模样,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创伤,陈灼无奈又自嘲的笑了笑。
他本就不是耐心温和的人,却一次又一次的被眼前人挑战底线,然后又一次次的弯腰妥协。
很奇妙的感觉。
姜挽停手是握住了他,人却不再动。
他挑了挑眉,面露疑惑。
泪意逐渐减缓,女孩面上慢慢却浮现出一丝难以启齿。
“我…我腿麻了。”
在商界年少成名叱咤风云黑白通吃手段狠辣淡漠无情的陈总,此刻竟有些无语。
然后……
在光的照耀下……
他伸出臂弯将轻盈的女孩抱在厚实的怀里,她罕有地感受着男人的心跳声,从寂冷的寒夜进入了温暖的车厢。
长夜漫漫。
他又一次为她弯了腰。
路灯和月光是见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