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你的免疫力太差,需要多吃水果,听话。”
余彤微微张开嘴,吃进了这块苹果。
甘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令她几乎要疯掉的头疼似乎都削弱了几分。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余彤都该感谢他才行。
“不算是我救的,我只是碰巧给你打了个电话,那时候你已经在救护车上。”晏崇漫不经心道,“住院费是我垫付的,你待会记得还。”
余彤被他风趣的话逗笑。
他跟顾怜泽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他总能想办法逗人开心,拉近彼此的距离,短短几句话内他们亲昵得仿佛成了多年好友。
余彤幽幽注视着他,脑子里想的却是顾怜泽的一句话。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
晏崇一而再的接近她,为的绝对不是那场毫无意义的婚姻。
“对了,你去机场做什么,工作很忙吗?”
晏崇状似无意的问道,仿佛只是随便找了个话题。
“我请了长假,前段时间太累了,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
两人看似只是闲聊,但实则都长了八百个心眼。
“对了,你是顾总的秘书对吧,你生了这么大的病公司怎么没人来看你?”
听他提起顾怜泽,余彤本能的僵住。
她竭力维持着神色,但终究是被他察觉到一丝异样。
“你和……”
“顾总日理万机,当然不会管我们员工的死活。”她尴尬笑笑,心想这话说得也没错,毕竟就算她有一天死了顾怜泽也懒得给她收尸。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
“是吗?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余彤猛地回过头,便见顾怜泽站在门口,正一脸阴郁的望着她和晏崇。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但八成是听到了她刚才在说他的坏话。
余彤心虚的恨不得吞掉舌头,佯装镇定的转回了头。
此时顾怜泽已经走到了病床前。
见唯一的椅子已经被晏崇占了,对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他便坦荡荡的坐在了病床上,紧紧挨着余彤,亲密的不像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
这一刻余彤说不上来的心虚。
或许是当着喻瞳的面答应她不再跟顾怜泽有纠缠,亦或者是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选择逃离,怕极了再泄掉气。
她触电似的收回了腿,生怕被别人察觉到他俩的关系。
她起身的动作太着急,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憋得脸色通红。
晏崇见状起身轻轻拍打起她的后背,而顾怜泽则是用恨不得吃人的眼神死死盯着他那只手。
“余秘书有人照顾我就放心了,难怪你急着走,连‘请假’报告都交错了。”
顾怜泽皮笑肉不笑的说着,将被退回的报告扔到了她床上。
被明显揉烂的报告上写的哪里是“请假”,分明是“辞呈”。
余彤想瞒着他辞职,甚至要连招呼都不打的离开他!
他冷笑一声,如炬的目光幽幽注视着余彤,他倒要看看她有胆子这么做吗!
晏崇的眸色渐暗。
顾怜泽乃是堂堂顾氏集团的总裁,冒着暴雨来医院只为了给她送一份被打回的请假报告?
他的目光探究的审视着面前的两人,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看来,他押对宝了。
“辞呈我下周会再交一份。”余彤的语气凉凉的。
她不明白自己已经跟顾怜泽和喻瞳撕破脸了,为什么他还不想放过自己。
是嫌她收了钱吗?
大概也只有这个理由了,总不能幻想他是真的喜欢自己。
这样想着,余彤自嘲笑笑,仰头看向顾怜泽。
“顾总,那笔钱我会如数奉还,您大可不必这样。”
她太了解顾怜泽的心高气傲,这么一点钱而已,堂堂顾总自然不会放在眼中。
果然,顾怜泽脸色渐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泛起丝丝冷意,“你觉得我在意的是钱?”
“不然还是为了什么?”
余彤应了一声,忽然恍然大悟,笑了声。
“顾总放心,工作上的事情我都已经交给现在的实习生代为处理了,足够顾总重新花时间找一个秘书。”
事实上,余彤并不认为自己对顾怜泽在工作上有任何的帮助。
旁人都以为她升职速度如此之快,是出于干练的能力,只有余彤清楚,不过是靠着和喻瞳有几分相像的容貌和名字罢了。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她或许甚至还要感谢喻瞳,真是可笑。
窗外狂风暴雨席卷整个A市,却不敌顾怜泽的脸色阴冷,有晏崇在这里,他自认为已经克制到了极点。
声音冰冷到仿佛连空气都能被凝住。
“只要你回来,工资翻倍。”
听见这话,余彤原本强装冷静的面孔差点维持不住。
虽然早已做好要彻底离开的决心,可是亲耳听见他挽留自己,原本坚定的立场还是忍不住有一丝动摇了。
她充满希翼的目光看了过去。
“为什么要我回去?”
只要现在顾怜泽告诉自己,他非自己不可,她还是会像从前一样,奋不顾身的奔向他,哪怕万劫不复。
然而,顾怜泽只是冰冷的扫了她一眼,忽然从病床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昂贵西装外套上的灰尘。
“她刚回来,身边需要一个人,你是最好的人选。”
刹那间,余彤整个人如坠冰窖。
这个她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原来,不是因为他需要,想要自己留下,只是喻瞳刚回来,顾怜泽需要一个人在她身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而自己,就是两人之间的牺牲品。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仿佛在嘲笑着余彤的自作多情。
虽然明知顾怜泽心中从未有过自己的存在,可得知他来挽留自己不过是为了喻瞳,余彤还是心如刀割。
疼痛从心脏密密麻麻的蔓延开来,余彤死死咬牙,不想在他面前露出一丝怯懦。
“当喻总监的助理,翻倍的工资恐怕不够吧?”
她强撑着露出一抹笑容,张口闭口都是对钱财的向往,不禁让顾怜泽眼底流露出一丝鄙夷。
“你想要多少?”
“这个数,”余彤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这活不好干,顾总给的价格总不能少于我原来的工资吧。”
顾怜泽皱眉,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