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满意了吗?”景瑾心疼的看着顾思归,即使他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不让它喷涌而出,可落在被子上的手紧紧攥着被单,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顾思归目光沉沉地凝视着景瑾,睫毛轻颤,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顾思归一秒钟的表情夹杂着千言万语,失望伤感苦笑,努力的扯了一下嘴角,发现实在笑不出来,长长叹了口气:“可至少……我赢了他,不是吗?”
景瑾没有说话,喉咙干涩,安慰和劝说是世界上最苍白无力的东西,她顿然惊觉。没有经历过他的世界,她无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勒令他,甚至连两人都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都药石无医不是吗?
“瑾,两天后,顾家组老股东大会……”
“我会以你妻子的身份出席,为你争夺到最高的权益。”景瑾感觉房间的空气变得稀薄窒息,表明自己的立场之后,拔掉手机,有些急促的步子反应了主人的忐忑。
“不,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盛夏,剩下的我一分都不要。”顾思归接着说下去。
“好。”开门,关门。
私立医院天台,景瑾的头发被天台的风吹的凌乱,发丝贴在脸上,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景瑾没看来电显示,接起来:“喂,景瑾。”于笙的嗓子像是喝了烈酒之后抽了两只烟,干涩喑哑,景瑾听着他的声音,半天没说话,于笙也没有打扰她,通话里,能听到的是两个人的呼吸声。
对爱者而言,不论怎样,都不会是悲剧。只要她回头,他一直在,对他们而言缺乏的只是契机和勇气。
“于笙。”
“嗯,你说,我听着。”景瑾望向远处,轻轻地唤了一声。
“我去见了蓝桉阿姨。”
“我知道。”
“蓝桉阿姨不认识我了,把我错认成妈妈,我们真的那么像吗?”
“像,也不像,你只是你。”
“于笙。”
“我在。”
于笙不厌其烦的回应她,和从前一样,语气极致温柔。
“对不起,于笙。”景瑾的声音微微颤抖,一时间风吹让她几乎站不住,听筒里有沙沙的风声。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男人语气诚恳又带点可怜的说道:“你知道……”于笙的声音喑哑,说不全一句话。
此刻于笙的心里泛起惊涛骇浪,可霎那间,于笙觉得老天爷像是和自己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谢谢,对不起。”于笙兴奋之间察觉不对劲。
“怎么了?”
“我要结婚了,于笙……”景瑾抖动的肩膀和紧握发红的拳头,泪水迎风流下,头发在脸颊上停留,景瑾说完匆匆挂断了电话。
井灵机场已经开始提醒登机的旅客,所剩时间不足一小时。于笙站在安检口,举着手机。手迟迟没有放下。
“于笙,我要结婚了。”
“于笙,我要结婚了。”
“于笙,我要结婚了。”景瑾的最后一句话,在于笙此刻的脑海单句循环。
半晌,于笙背对着人群,抬手看看手上从未被摘下的戒指,修长的手拍拍自己的额头:“呵,于笙,你还没清醒吗?”于笙觉得手里的行李极度讽刺,左手在大衣里摸索半天找烟,打火机对准烟头,可于笙三次都没打着。
“于笙先生,你乘坐的M3874航班就要起飞了,请您尽快前往登机口登机,以免飞机延误,耽误您的行程,谢谢。”
角落的灭烟区,有一盒烟,盒子上放着一只打火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