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瑾还是期待和于笙的见面的,连签文件的时候嘴角都是勾着的。
“有约了。”景瑾起身,拿大衣提包,手停在门口开关前:“已经下班了,走了顾医生。”
“你走了,我怎么办?”顾思归卖惨。
“你的事情更多呢,祖母那边你需要去看吧,我等下给你送晚餐好了。”景瑾看了一下腕表的时间说道。
“嗯好。”顾思归和景瑾兵分两路,于笙二十分钟前就出现在了景瑾医院门口,一起和景瑾下班的顾思归注意到门口的于笙。于笙的漆眸里带着浓重的压迫感和侵略感,两个男人的视线教会,景瑾低头玩手机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我走了。”
“嗯。”
一个电话打进来,是南楠的,景瑾翻包找口红,丝毫没注意到于笙已经注视了她两分钟了。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景瑾偏头用肩膀夹住手机,一手提着包,一手翻找包里的口红。
“喂,南楠?”
“啊啊啊啊啊!”景瑾不适的皱皱眉。
“你冷静点再和我说话。”
“景瑾,我刚遇到一个让我无比心动的男人。”景瑾翻找过程中一抬眼撞进于笙温柔的眼神里,看她注意到自己,于笙抬脚向她走近,太阳的光晕打在他身上,景瑾看着他走近突然一瞬间明白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了。
她想和他长长久久的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于笙的手托住她的包,方便她取东西,眼神示意她,讲电话。
“喂楠楠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刚在福利院见到一个一起做义工的男人,让我很心动!”
南楠对景瑾的走神很不满意,快走到医院门口的南楠抬手拨动自己的头发,在离于笙和景瑾还有二百米的地方停下,躲到一边停着的车后面,只留一个脑袋,把口罩捂捂严实。
“靠,我去。”
“喂,楠楠你说什么?”景瑾听到她说话,环境嘈杂她听不清。
“就这样就这样,挂了,改天再说改天再说。”南楠拿手机拍了张图给老哥发过去。
“我去,你在哪看到的?”南易初看到照片脱口而出一句国粹。
“景瑾医院门口拍的实况图。”南楠对老哥的震惊程度接受良好。
“他俩这是要复合的节奏啊?”
“嗯,我也这么觉得。”南楠看着哥哥的信息赞同的点点头,意识到自己对着手机点头,被自己逗笑,她转身回停车场开车会公司加班。
景瑾晃晃手机:”挂断了,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想说什么?”景瑾把包拉链拉上。于笙见她此举
“不找了吗?”
“不找了。我们走吧。”
时隔六年又一次听到景瑾用“我们”来称呼他们,于笙的心跳在当下的一秒漏拍。
去开后门的景瑾被于笙用手臂按住车门:“坐副驾。”
短短三个字,景瑾听完没说话,在于笙的注视下坐到副驾,这是她回国后,第二次坐他的车,第二次坐在他的副驾。
“以后不许坐后面。”上车的于笙系好安全带,转头对景瑾说了一句发动车子。
看到熟悉的那家店,景瑾一时之间无法用言语描述自己此刻的心理状态。
老板点单的时候认出来他们,六年之前,于笙和景瑾这对情侣是这家店的常客,女孩儿最喜欢店里的美玲粥,男孩儿最喜欢店里的鸭血粉丝汤。
“一份美玲粥,一份鸭血粉丝汤,对吧?”老板的话让景瑾从菜单里抬头。
“你们结婚之后很少来店里了,是工作太忙了吗?”老板的话让于笙正在倒水的手顿了一下,景瑾捏着菜单的手攥了一下,沉默还是沉默。
“老板,今天两份美玲粥。”于笙看出景瑾的尴尬,出声打断。
老板回后厨准备餐品,餐桌上的人还是沉默,景瑾放下菜单,攥紧手指,于笙转动戒指,景瑾注意到戒指,现在她才发现,这枚戒指的存在。
“结婚了吗?恭喜……”景瑾违心的说道,桌下的手已经被攥到发白。
于笙看了眼手上的戒指,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呢?什么时候和顾思归办婚礼……我随礼。”于笙说着反话,可泛红的眼角还是出卖了他。
“我们……”她低着的头抬起来,于笙看着她,嘴角衔着一抹自嘲的笑,乌润的眸子里全是景瑾的倒影。
似乎是投降了,长长叹了口气,哑着声音问她:“六年前,我去珠宝店买求婚戒指的时候,导购说,求婚是一枚,结婚是对戒,我想……我们就直接对戒吧,可那枚戒指的主人,却被我弄丢了。”
听着于笙的话,景瑾又低下头看着手,有两滴泪滴落到她手上,泪是温热的,却要灼伤她。
于笙的呼吸沉了沉,喉结滚动:“凭什么他可以,我不行。”
于笙的眼眶红了,他一个骄傲肆意的人,此刻的眼睛却低垂着,透着几分从前从未出现在他身上的……卑微。
美玲粥还是从前的味道,人还是从前的人,怎么就不同了呢?
为了忘记你,你喜欢的味道,我都学会去喜欢了,那你呢?
景瑾的心脏骤然抽痛了下。
她甚至都不敢抬头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异样。
于笙视线回到面前的美玲粥上,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悲戚被他藏起来。
“喝粥吧,要凉了。”
景瑾勺子搅动粥,眼泪滴进粥里,她停下。
拥有过,再失去,最为致命。
“我有多……”
“谢谢你的晚餐。”景瑾又一次选择了逃跑,于笙没有追出去,手紧紧攥着,脖子的青筋暴起。
景瑾迎风爆哭,泪珠划过她精致的脸,夜晚的风将她的脸刮得生疼,她开始跑,像是终于没有力气,景瑾蹲在路边昏黄的路灯下,抱着自己哭到不能自已。
不远处,车里,有一个人感同身受,却没有勇气再去抱抱她。
他低到尘埃里,可她还是不肯抱抱他,像从前一样在他耳边软着声音哄他:“好了,别生气了,我错了嘛。”
以前总是天真的认为彼此相爱的人怎么舍得离开,舍得离开的那就是不够爱,可是这种事到了我身上,我却又无能为力。景瑾哭过之后去帮顾思归打包了晚餐去医院,顾思归看到她眼睛肿了,说话带着微弱鼻音,没有追问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