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瑾想起于笙曾经和她描述他父母之间的关系:相敬如宾。
这句相敬如宾,就足以反映两人之间的关系,八岁之前的景瑾和父母去于家做客时就觉得蓝阿姨和于叔叔之间太客气了,当时的她只是天真的以为不是所有的夫妻都像自己的父母一样而已,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知道一切的景瑾看着于笙当时打来的电话,连按接听键的手都是颤抖的,对于蓝阿姨而言,这场婚姻该有多苦啊,景瑾不敢深想。
当时的她没人去说,母亲在那场山区案子调研的过程中偶遇山体滑坡,被滚石砸中,陷入重度昏迷,最终也没有醒来。
“喂,于笙。”
“你在哪?”于笙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景瑾拼命忍住想要哭出声的冲动,说道:“我没事。”景瑾是一个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的人,说完她蹲下抱住腿挂断电话,接下来景瑾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一周,于笙像发了疯似的找了景瑾一周,未果,于笙跑去追问外祖母,外祖母对他没有隐瞒,听完一切的于笙沉默了,说了句:“那有怎样,外婆,您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景瑾,我们是我们,为什么您要用我父亲的过错惩罚景瑾!”
“阿笙,你误会了,只是她想知道真相,我把真相告诉了她。”于笙是了解自己的外祖母的,她就是为了报复景瑾,情感绑架景瑾,似乎把她失去女儿的痛苦报复到别人身上,自己身上的苦痛就可以减轻些。
“外婆,我母亲的事情和景瑾无关,我父亲景叔叔甚至是裴阿姨他们上一辈之间的事情所有的恩怨是两个家庭的决定,您转嫁给景瑾,她是一个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的人,您居心何在!”这是于笙第一次对自己的外婆发火,无论母亲如何,外婆一家如何,于笙始终承受着母亲将对父亲潜在的恨意宣泄在他身上,可这样并不代表外婆就可以歪曲事实将自己的痛苦转嫁到景瑾身上。
“当年我母亲和我父亲的结合难道不是您和外祖父看中了我祖父开出的条件吗?”于笙撕开了外祖母的假面。
“我母亲是爱慕父亲不假,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舅舅,为了蓝家岌岌可危的集团,在即使知道我父亲喜欢裴阿姨的前提下还是嫁给了他,两人都是图谋些什么,左右都是图点什么,谁又比谁更高贵呢?”于笙外祖母气到站起身,手指颤抖的指着于笙的鼻子,说道:“于笙,那是你的母亲!”
“呵,您应该庆幸那是我母亲。”于笙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可看过去这双眼睛里还有冷漠和隐忍。
“你你你……”
“我母亲想离婚,可是您呢?您和外祖父逼着母亲维持于家和蓝家的合作关系,为了我那扶不上墙的舅舅。蓝家这些年舅舅像蚂蝗一样吸食于家的产业,祖父不是不明白,他只是不想母亲为难,所以选择视而不见!”
“外祖母,母亲这些年的精神压力大,难道这其中没有您和外祖父还有舅舅的施压吗?母亲无法反抗,活在对父亲的愧疚中,在您和外祖父的高压下,母亲明白,只是那张照片像一面镜子,让母亲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
“啪”一声脆响,于笙的脸上当下出现了一个巴掌印,可见这双手的主人所用之力有多大。打于笙的,是他的外祖父。
于笙眼神冷漠的看着这一家虚伪至极的人的嘴脸,唇角微勾说道:“外祖父,我有一个字说错了吗?”
“啪”于笙唇角出血,他抬手抹去,笑得更深。
最后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开车离开,至此六年于笙都没有再踏入蓝家那个吃人的魔窟一步。
一周后景瑾宿舍楼下,于笙时隔一周见到她,可景瑾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向他奔过来抱住他:“景瑾。”于笙轻唤她的名字,可景瑾却想要装作没有看到他一样离开。于笙收到了景瑾说分手的简讯,只是他不同意,景瑾又躲着不见他,他快疯了。
“景瑾……”顾思归见景瑾在沙发上愣神,在意国的时候也是这样,只要不在研究室泡着,景瑾只要闲下来,就常常会一个人坐着发呆,叫她也不理。
“瑾,把牛奶喝了,早点休息。”顾思归又说了一遍,景瑾才反应过来。
“嗯?对不起啊顾顾我刚刚走神了。”景瑾抱住她的兔子玩偶有点抱歉的说道。
“没事,把牛奶喝掉早点休息,我先去休息了。”顾思归指了指茶几上的牛奶,然后回次卧休息。
“明明你刚回来我应该照顾你的,结果反过来成了你照顾我了。明天去超市吧,你需要些什么东西我陪你去买一下。”景瑾冲着顾思归的房间方向说道,喝了牛奶把杯子刷了去休息。
晨起开门,打算做早餐的景瑾发现餐桌上已经摆着做好的早餐,而顾思归正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景瑾拉开椅子坐下,拖动的声音引得顾思归回头,看着景瑾说道:“起来啦,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又不用你做早餐。”
景瑾坐下,手肘撑着下巴看着桌上的早餐说道:“顾顾,你说,以后谁要是嫁给你,这不得幸福死。”景瑾讲真的,她感觉这个男人基本没有不会的东西,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一整个二十四孝好男人。
“幸福啊,那你为什么不嫁我?”顾思归的问话让景瑾一时语塞。
“我……我这不是失算和你成了好哥们儿了吗?”景瑾打马虎眼。
景瑾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顾思归的玩笑,哪怕一次,一次都没有。
“行了,喝粥吧,谁要和你做哥们儿啊。”顾思归每次都是以玩笑的形式说这些话,他不想让景瑾觉得尴尬。
“不想也已经是了,我们什么时候去购物?”景瑾转移话题,专注搅动自己的粥。
“我处理下邮件我们出发。”顾思归看了一眼手机邮箱说道。
“嗯好,那我刷碗。”
“不用,我来,你去搭衣服吧。”顾思归接过景瑾手里的碗。
“行,你真的是什么都不让我干。”景瑾无奈笑着回房间化妆搭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