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瑾率先停住了脚步,因为她看到一个人,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是刚刚饭桌上爆冷的于笙。她第一反应转身看南楠,盯着她的脸,企图从中知道什么东西,南楠眼神飘忽看向别处,景瑾开口:“南楠,我回头再找你算账!”顾思归不知所云,流转在三人之间的眼神,只见景瑾往那个男人的方向走去,他打算跟上去走在她身后,被南楠拉住行李箱,看看不远处的二人对他摇摇头。
“你怎么在这儿?”景瑾没有忘记他刚刚恶劣的态度,语气冷冷地。
“南易初发地址给我的。”于笙主打的就是一个利用姐姐出卖兄弟,死不承认,自然下垂放在风衣一侧的左手反复摩梭着中指的戒指,这戒指本是一对,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她六年前就是他的妻子了。程慕白说得对,他没有耐心再重新接触和认识新的女生,拒绝家里介绍的所有人,本质上就是从来没有放下她。
“程慕白,你送我来机场干什么?”程慕白从离开餐厅就一声不吭,整个人低气压到要吃人的表弟,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却还是好言好语的说道:“误会就解,放不下就去说,嘴比头硬怪不得你这样,就你这脾气,不是南总吐槽你,作为姐姐,我也认同他的话。”
“T2航站楼,三号出口,我刚刚已经给贺嘉赫发了消息,他还有两分钟到,不想搞清楚电话里那个把她叫走的男人是谁吗?”程慕白把于笙丢在机场然后满意的和代驾离开。该死的,他确实有点想知道?于笙有一种被人戳中内心最隐秘痛点的感觉,就在他刚回神,远远地就看到景瑾他们说说笑笑的走出来,视线与景瑾交汇,两个人都楞住了,扫向她身边的顾思归的时候,于笙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升高了两度,面上还是一副冷漠臭脸的样子。
“哦,在这儿干嘛呢?”景瑾装模做样的四周看看,一辆商务车停在路边停泊区,司机停车开门站在了于笙身边,恭敬地微微点头说道:“于总。”
嗯。小哥见顾思归拿着两个大行李箱,伸手想要接过他的箱子帮忙放商务车上,顾思归手抬了一下示意他别动。
“接机啊?”景瑾就是想逗逗他,其实从南楠刚刚躲避的视线她就明白了,于笙在自己找台阶下。
“嗯。”
“人呢?还没到吗?”景瑾跺跺脚,又四周看看。
“可我的人到了,先走了。”景瑾并不打算理睬,招招手示意顾思归跟上。
“等等。”于笙伸手拉住了景瑾的右臂,景瑾被束缚眉头一皱,顾思归始终没有说话,他在等待景瑾介绍自己给于笙。
顾思归是认识于笙的,至于是什么时候,大概是于笙这个名字曾经频繁的出现在景瑾的生活里,她那条“YS”缩写的项链,她因为房间杂乱找不到,他亲手帮她从床底角落捡起来,她那个闭口不谈的前男友,是什么时候他开始疯狂的嫉妒这个叫于笙的男人。大抵上是那次,景瑾海外庆生,喝酒到烂醉,他背她回公寓的路上,她执念的非要捧着电话冲着听筒大喊:“于笙,你混蛋,你混蛋你知不知道!”的那个时候吧。
“干嘛?”景瑾黛眉轻蹙看那只拦住她的手的主人。
“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给我吗?”于笙看着顾思归深沉的眼神仿佛丛林里看到竞争对手一般。
“你先松开我。”景瑾把他的手拿开,顾思归站到景瑾身边,面容和善的看着于笙,然后熟练的把手搭到景瑾肩膀上,伸出右手和于笙握手。
“顾思归,景瑾的未婚夫。”顾思归像往常和景瑾彼此当对方的挡箭牌一样,此时看到如此大场面的南楠觉得自己真该死啊!不该为了两期黄金期刊月的广告投放出卖最好的姐妹。
景瑾默许顾思归的所有行为被于笙看在眼里,于笙在口袋里的左手已经因为用力握拳而青筋暴起,可面上仍然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看了一眼顾思归伸过来的手,余光扫了一眼一旁不说话的景瑾,他视线过去,是景瑾披着的头发挡住一半的脸。
“于笙,好巧我也是。”景瑾听到于笙的回答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他,只见他依旧是那一副让人看不清情绪的脸,下颌线优越的线条,挺阔的大衣,衬托着他笼罩了一层清冷矜贵的气息。
“你说呢?”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景瑾此时此刻在心里把出卖自己的南楠咒骂了各遍,一旁南楠耳朵烧的慌,略显尴尬的打岔:“那个……不早了……”
被于笙和顾思归同时打断说道:“你别说话,南楠……南楠小姐。”
南楠见状给一旁一起傻站着的贺嘉赫使眼色,奈何这小子是个直男完全没有会到意,南楠觉得自己罪过大了,景瑾微微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就在所有人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于笙一眼,接过顾思归的一只箱子对他说了一句:“走吧,车到了。”南楠跟上景瑾,景瑾没有回头说道:“南楠,你别跟着我。”
“景瑾……我……”南楠站在原地看着景瑾瘦弱的背影,满心愧疚。
“走吧,嘉赫。”于笙将所有的情绪隐藏到眼睛里,手拢了拢风衣。
“南小姐。”南楠看着景瑾和顾思归离开之后才上了商务车。
景瑾看窗外变换的都市景色,顾思归看她。每次这种时候顾思归都觉得景瑾整个人被孤独裹挟,快要被吞噬。天开始下雨,有小雨点打在车窗上,景瑾收回视线,转头和顾思归视线相对的瞬间,顾思归觉得她好像要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