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疯狗

疯狗。

郁蝉在看到芝芝的眼睛的时候就知道,这是小世子的手笔。

隔夜的弗罗华汁水,加上新鲜的流寓杉叶,只需轻轻地在人身上抹一道,此人会在短暂的昏迷过后,力气大增,眼白泛黑,失去理智,被控住后还会疯狂咬人,如同疯狗一样。

这是以前小世子说过的话。

郁蝉以前想蹂躏他的花草,结果被制止,心情不爽,小世子就说了这番话,当时郁蝉只当是凌却学会唬人了,还被逗乐了。

郁蝉心下震颤,回头看窗边,正迎上凌却的视线。

凌却歪着头看她,那一双杏眼泛着微红,无辜至极,隔得远了些郁蝉也能辨认出凌却的口型,他在叫:“知知。”

郁蝉蓦然想起了浣衣房那群被打杀的婢女。那红眼睛的症状,并不致命,决鼻草的解药也并非难寻,稍微有些见识的大夫都能解决,更别说府医。可是,这些人,全死了,无一幸免。

那天在得知这些婢女全死了的时候,小世子也是这样歪着头对她笑的。

郁蝉不敢再看他。

梧桐树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断水剑,郁蝉走过去,掂了掂,再回过头去看窗边,小世子却不在那里了。

其实,不论郁蝉动不动手,芝芝都只有死路一条,力气大增的后果是经脉寸断,眼白发黑的原因是血色全污。

芝芝逐渐力竭,大哭又大笑,无人能知晓她在哭什么笑什么,也不知道她的眼前到底是什么。

郁蝉拿着剑刺向她的胸口的时候,芝芝的两个全黑的眼珠像是有感应一般死死盯着郁蝉的方向气若游丝,以只有郁蝉能听见的音量说:“我……不叫芝芝!我是雪……雪泥……”

郁蝉的剑才入血肉一个剑尖,芝芝便失去支撑的她向剑撞过来,完成了一剑穿胸的死状。

郁蝉长呼出一口气,手颤抖地把剑拔出来。

芝芝的眼白在她断气之后逐渐恢复过来——或许不应该叫她“芝芝”,但这已经无人会在意了。

清嘉院的所有人目睹了郁蝉的行为,不多久侯府上下就会知道,直到传到太子耳朵里。

按照南越律法,奴籍人员私自斗殴伤及性命者,需得以命偿命,除非主家不计较。

而过两天她要去给凌别惊晒书。

雍成侯府这是要与太子……还是与那个人,摆明立场?

刀剑入血肉如同屠夫切杀案板上的肉般简单,郁蝉看着手上的剑,晕晕乎乎的。

好在林氏的嬷嬷随即赶了过来,提醒郁蝉明日记得去晒书。

夜色凉如水,雨细细密密地下着。

郁蝉感觉很难受,芝芝被一剑刺穿的景象,在眼前一遍又一遍的回放,手上真实地沾了鲜血,纵使那人罪该万死……郁蝉很痛苦,这下,真是与上辈子建立的价值观背道而驰了。

凌却身着中衣站在郁蝉的小榻旁边,郁蝉屁股上的伤还疼着,趴在榻上,头朝里,不去看他,这个二愣子也就杵在那儿不动。

良久,郁蝉一声长叹,似是无可奈何,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

“我现在有点害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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