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凡离开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城市灯火通明。
正是晚高峰时期,冗长的车流停滞不前,陆景凡就坐在车里,后方的车不停地按着喇叭。
饶是陆景凡教养再好,这会儿也忍不住想开窗回头骂一句。
见前面的车丝毫没有要往前挪一挪的迹象,陆景凡干脆向后一仰,左手臂搭在了眼上,长叹了口气。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姜棠刚才的那番话。
说自己不够了解她吗?陆景凡也不知道,当初那个给自己写信的小女孩,长大后,还会不会和从前一样。
也许会有些不一样吧,当初那个女孩,虽然会害怕养父母不喜欢自己,会为了别人而迁就自己,但却从不会为了感情退缩,所以她即使爱上了养父母的儿子,也没有退缩过。
当时的自己,甚至卑劣地劝过姜棠,即使他们不是亲生兄妹,养父母也不会同意的,可姜棠却不回头。
为了不和陈曜分开,她甚至瞒着养父母,卖了自己亲生父母留给她的唯一的房子,偷偷递了和陈曜一样的留学申请。
再后来,姜棠和陈曜一起前往Y国,自己就彻底与姜棠失去了联系。
到最后,姜棠也不知道,和她书信往复了许多年的笔友,就是自己的高中同学陆景凡。
如今,姜棠带着满身的伤痛回国,却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不会为爱退缩的女孩。
她怕再次受伤,索性像蜗牛一样给自己造了一个坚固的壳。
而陆景凡,又要如何让姜棠自己取下这个壳,接受自己呢?
——
姜棠从见过陆景凡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地。
夏黎明也没敢问,她刚才趴在门上偷听了一会儿,知道姜棠是又想起之前的事了。
她叹了口气。
姜棠一想起之前的事情就容易情绪失控,这个时候她能做的就是默默地陪着姜棠,让她自己平静下来。
因为任何人的安慰,都会让她哭得更厉害。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姜棠才终于回过神来。
夏黎明试着开口:“陆医生走了?”
姜棠点点头:“对,他去买了些东西送过来。”她一边说,一边打开陆医生拿来的那个大包裹。
里面不光有水果、零食这些吃的,陆景凡还给准备了小毯子、毛巾之类的生活用品,最离谱的是,居然还有个门阻器。
“哇塞,陆医生这是从哪弄来的啊?这也太夸张了吧?”夏黎明举着门阻器问。
姜棠也有些哭笑不得,怪不得装了这么一大包,真是难为他短短一下午就搜罗来这些东西。
“黎明,我去给陆医生打个电话,这些东西先放着,等会儿我回来收拾。”
夏黎明挥了挥手:“哎呀你去吧,好好谢谢人家。这点东西,我坐着就能给收拾了。”
姜棠也没拦着她,只叮嘱她别抻到伤口,就转身去了阳台。
姜棠怕陆景凡还在开车,犹豫再三,只是给他发了条语音:“陆医生,东西我都拆开了,谢谢你。”
随即她又想到什么,又回了一句:“我和黎明都觉得这么短时间你帮我们准备了这么多东西,肯定很辛苦。只是单纯地感谢你,不是和你客气,也不是讨厌你。”
发完之后,姜棠感觉脸颊渐渐热了起来,她刚想进屋洗把脸,下一秒,电话就响了起来。
姜棠手忙脚乱地看了眼来电信息。
来电人:陆景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