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很久没有这么放肆地笑了。
父母走了之后，她连笑都要看养父母的脸色。如果养父母开心，即使她不想笑，也会跟着一起开心；如果养父母不开心，即使她心情再好，也要露出难过的神色。
其实养父母对她很好，可姜棠总是会下意识地讨好养父母。
后来她和陈曜在一起了，遇到好笑的事情，她会第一时间和陈曜分享，如果陈耀笑了，她就会和她一起笑；如果陈耀觉得不好笑，那她也理所当然地认为确实不好笑。
而他们分手后，姜棠也没了笑的欲望，即便黎明一直陪着她，给她分享有趣的事情，她依旧提不起兴趣。
全世界都告诉姜棠，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应该开心地过自己的生活。
可姜棠想，我就是没有可以开心的事情啊，为什么都要让她开心呢？
这是这么久以来，姜棠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人要求的放肆地笑了出来。
她笑得弯下腰去，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仿佛要把这么多年压抑的笑全都释放出来。
陆景凡就这样一直看着姜棠，看姜棠弯下腰去，逐渐收了笑声，取而代之的是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陆景凡叹了口气，走向姜棠，把姜棠揽在怀里。
姜棠靠在他的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消毒水味，断断续续地抽泣着。
陆景凡摸了摸姜棠的头：“大声哭出来吧，这里没有别人。”
姜棠没有回应他，取而代之的是抽泣声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哭声。
姜棠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但她哭了多久，陆景凡就这么沉默地抱了她多久。
她把头埋在陆景凡肩里，有些迟来的后悔。
自己怎么就趴在陆医生的肩上哭了这么长时间啊！把人家衣服都哭湿了一大片。
很奇怪，明明和陆景凡见面的次数，十根手指都能数得过来，但姜棠就是对陆景凡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这可能就是医生的伟大光环？
“哭好了？”陆景凡略带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姜棠有些莫名地脸红。
“……嗯。”
“那抬头让我看看，哭了这么久，眼睛肯定肿得不像样子了。”
姜棠没抬头，依旧把头埋在陆景凡的肩里，自己现在一定很丑，她不想让他看见。
陆景凡见姜棠迟迟没动，直接用双手捧起来姜棠的脸。
姜棠这才发现，他的眼睛是有些勾人桃花眼，眼角还有那颗熟悉的泪痣，怪不得丁盼盼说他是外科男神。
如果他平时没那么严肃，肯定会吸引更多的女孩子喜欢，说不定会直接成为整个医院的男神。
只是现在，这双桃花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关心，这让姜棠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陆景凡看了一会儿，说：“嗯，肿得挺厉害的。等会儿和我去科里拿个冰袋敷一敷吧，不然明天会更肿。”
“……好。”
陆景凡：“刚才在想些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
姜棠有些意外，没想到陆景凡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她还以为陆景凡不会是对这些事情在意的人。
要怪就怪之前听了太多丁盼盼对陆医生冷血的吐槽。
“我……”姜棠开了口，却不知道要从哪说起。
“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等你下次想说了，我一样会听的。”陆景凡安慰道。
“不是。我只是，没想好该怎么和你说。”姜棠呼了口气，接着说：“陆医生，你应该听黎明说过，我之前的事情了吧？”
陆景凡仔细看了看姜棠的神情，确认没什么变化，才点了点头：“是知道了一些。”
“其实，说实话，那些日子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下来的。”姜棠自嘲地笑了下笑，接着说：“你应该知道了，其实就是因为和前男友分手了，挺脆弱的吧，分个手就闹得要死要活的，还折腾得朋友不安宁。”
姜棠看了眼陆景凡，见他正不赞同地看着自己，没忍住笑了一下：“你怎么这么严肃，开玩笑的。其实我知道，我的病并不全是因为分手，也和我的家庭有很大的关系，估计是一半一半吧。”
“那段日子挺痛苦的，我每天都找各种方法伤害自己。我不想留下来继续折磨黎明，但是又觉得这么丢下黎明太不负责任了。她被我害惨了，被迫休学照顾我，每天都提着精神怕我想不开，还要放弃自己的专业跑来和我开店，就为了让我找到人生的目标。”
虽然之前听夏黎明说过，可亲口听姜棠再说一遍，陆景凡依旧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揪着一样。
他轻轻拍了拍姜棠的肩膀。
姜棠抹了抹眼泪，说：“陆医生，我觉得很奇怪。我们每一次见面，我都对你更依赖了一点，明明我们才见面没几次。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就连对我的男——前男友，都没有这种感觉。你们医生真是神奇。”
陆景凡弯了弯嘴角：“我的荣幸。”
“陆医生，今天谢谢你陪我这么长时间，陪我哭，听我发牢骚。”
陆景凡认真地对姜棠说：“姜棠，无论什么时间，只要你想，随时可以联系我。”
姜棠看着陆景凡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夏黎明的话：“相信我吧姜棠，陆医生百分之百喜欢你，他要是不喜欢你，我把他脑袋摘了给你当球踢。”
“陆医生，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只是没好意思开口。”姜棠有些小声地说：“你是不是……对我……”
“是不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