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双儿看着眼前陌生的路，“向阳街”的指路标十分显眼。
小街道早上的人并不多，几个散步的老年人。
一群骑着小电驴上班的中年人，还有被挂着菜篮子买菜的妇女带着的孩子。
宁城的冬天，很冷。
却让白双儿在行人里察觉到一些普通人温暖的烟火气息。
“浅子，我觉得我这世还不起。”
白双儿眼里不怀好意:“因为我还想赖着你。”
钟浅浅一瞅这赖皮傻妞，这是让她每天睡沙发的意思？！
不行！坚决不行！
白双儿笑笑，仿佛知道钟浅浅的无声抵抗:
“今年过年你把我带回家吧！”
白双儿决定赖皮到底。
“以前过年都是和一些亲戚说一些客套话，他们一家子的其乐融融，我挤不进去。”
钟浅浅抚抚胸口。
这才觉得悬在半空的心落了下来，不是要抢她的窝就好。
“好啊。”
钟浅浅瞬间犹觉惋惜，又说:“不过别人回家过年都是带男朋友。我带去的是三张嘴。”
钟浅浅摸摸手袋里的第二张嘴，然后看看自己旁边的第三张嘴。
轻轻咂咂嘴，表示不太划算的样子。
白双儿想拍死眼前这个人，她右有手有脚怎么就一张嘴。
钟浅浅无视这要杀过来的敌人:
“吃完饭我陪你去看看房子吧，你家里的东西可能要搬的找个搬家公司。”
路口有个转弯，钟浅浅拉着白双儿转过去:
“你爸那边还是要交代一声的。
不管怎么样……毕竟也还是长辈，你玩失踪他们会担心。”
听到“长辈”白双儿觉得气馁，大她一岁要叫“阿姨”的长辈。
白双儿“嗯”了一声，然后像做出决定：“家里东西没必要搬，打个电话就行。”
一大屋子里的东西全是自己的，却是别人的钱买来的，不要也罢。
钟浅浅将眼前这个人一夜之间的变化尽收眼底。
钟浅浅拍拍她:“好，都听你的。”
两人涮了火锅。
大快朵颐以后，脸上还是红红的，觉得暖和了不少。
钟浅浅半开玩笑:“你想和我做远亲还是近邻？”
白双儿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从小生活在大栋别墅里，饭菜有人做好让她吃
从小到大没尝过做家务碰油烟的感觉是什么样子。
这里离公司有点远，还得坐公交打的。
只是如果离公司近就离钟浅浅远，她怕再一次喝醉自己爬不到公寓里去。
然后就说:“想……”把后面的“不过”咽了回去。
钟浅浅看得出眼前人的顾虑，却没直接点破。
“双儿，我留在这座城市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一粒米，好小好小的一粒米。”
钟浅浅眼里有许多辨别不清的情绪和经历。
“‘沧海一粟’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随即，钟浅浅收回令人难以捉摸的感伤:
“双儿，我家房子也是很小的哦！”
钟浅浅笑笑，笑容里有平日的真诚。
白双儿明白她的意思，心里感激这个能让她感觉柔软舒适的人。
她真的很美好，看得到她的窘迫和顾虑。
从来都是她不留声色地给她鼓励和支持，不会恶意揭她的疮疤。
白双儿觉得:不管以后如何，她现在需要赖着钟浅浅。
否则，自己这几年存的钱，肯定不够她潇洒挥霍。
更何况……
眼前这个人，是她蹭吃蹭喝也不会嫌弃她没皮没脸的人！
此人不赖，天理难容！
白双儿露出捉黠的笑:“你对面有人住吗？”
要不是钟浅浅还有室友，她真的很想说“我搬你那儿去吧。”
她还是一个有自我修养道德情操的人。
她必然是不会让钟浅浅天天蜷沙发的。
钟浅浅小嘴一张，这是摆明要蹭饭的无赖行为！
“真打算和我当邻居？”
钟浅浅有些不放心:“咱还是找个大点的吧？”
钟浅浅觉得，适应很需要时间。
根据双儿的描述，她家可以踢足球。而她的公寓顶多只是一个足球门。
“我觉得你对面挺好，嘿嘿嘿。”
白双儿开始畅想未来。
“浅子，以后你吃饭的时候别忘了叫我！
交流稿子也可以不用手机直接面对面谈，提高办公效率，节约电话费。”
白双儿难得开始关心柴米油盐，鸡毛蒜皮。
“简直是一举好多得，一箭好多头雕，一石好多只鸟……”
白双儿得意地笑了，边说边掰手指头。
好像真的是在算有几得，几头雕，几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