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佑扣在椅子上的手缓慢收紧,连军饷都敢私扣,更遑论这西北是他的地盘。
张博仁听着李瑾佑略带怒气的声音,也知道事情远非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户部主管财政,而谢家一直把持着户部,王爷从平壤调回都城,谢家便一直想在西北安插人手,但一直没有得逞,估计如今是狗急跳墙了。”
“不必理会,他要安排人就让他安排。”李瑾佑的眼中染上一抹狠戾,“本王倒想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他能做什么。”
张博仁虽不在燕州都城,但偶尔那边也会传来消息,知道自家王爷在燕州风头一时无两,但越是如此越会成为谢家的眼中钉肉中刺,“王爷,在燕州还是要小心为上,毕竟谢家经营多年,要除掉谢家没那么容易。”
“放心,本王心里有数。”
“对了王爷,您身边总得有个人照顾着,您说说来平壤就带了一个侍女还把她派出去做别的,那您这里万一需要人手,该怎么办?”张博仁想起如今将军府除了费伯外并无任何下人,只得说道。
“而且如今城中正是需要人的时候,给您安排护卫您肯定也不答应,所以还是留个人在身边使唤。我看她回来时带回来个小孩,给您倒倒茶也是可以的。”
李瑾佑抬眼看了一眼他,问,“你在哪看见的叶念?”
“在德济堂,我晚上给那边送药材看见的。”
“这些事交给副官也可以。”
“这不是怕出岔子,城内就这么多药材,我自己送的话安心。”
张博仁不是没想过,但毕竟城内各种物资都稀缺,交给别人他根本不放心。
李瑾佑点了点头,将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明日本王随你一同查看,尤其是边防兵力布局要调整一下,要防着蕃奴人偷袭。”
张博仁一口应下,见天色不早,李瑾佑也没让张博仁离开,而是带着人去了厢房处,让人挑了个房间睡觉,自己也回去了。
张博仁也不是第一次在平远将军府留宿,以前也没少住,很快便拾掇好自己沉沉睡去。
翌日,天还未亮起鱼肚白,张博仁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喊醒,张博仁揉着眼睛打开门,李瑾佑正站在门外,吓得立刻清醒了。
张博仁讪讪地喊了声王爷,见对方沉默不语,慌里慌张地转身去穿衣服洗漱。
费伯起得比这二人还早,见二人要出门,便将早就蒸好的包子递了过去,张博仁接过篮子,说了声谢谢费伯,便和李瑾佑出门巡视。
二人出门时,天刚蒙上一丝鱼肚白,街上冷冷清清的,不少人还在梦周公。
张博仁打开篮子,将篮子递到了李瑾佑跟前,李瑾佑拿出一个包子,张博仁又将篮子抽了回去,拿出包子开始吃。
二人沿着街道一路走来,街上除了巡逻的士兵,便是从周边小县逃亡过来的百姓。
虽然张博仁一早便搭建了不少临时住所,但是住所过于简陋,住在里面依旧是四壁漏风,十分寒冷。
张博仁将篮子中的包子分给了街边的百姓,径直和李瑾佑二人上了城墙。
城墙上的寒风更甚,呜呜咽咽地吹过身体的每一处,刮得人脸生疼。李瑾佑曾在边塞生活了五年之久,这种疼痛再熟悉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