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谢宴琤

安静的室内,窗外飞过的麻雀也留下一声响。

这样的男人,到底什么会让他痛彻心扉。

是贪婪成痴,是欲望未果,是担心有人危及他的地位。

但总不会是那个被他伤害至深,然后抛在脑后的女人。

林知姚把碎玻璃扫进簸萁里,倒在塑料袋中,用透明胶带密封好,让它没有划伤人的可能。

随手搁置在垃圾桶中。

找来新的花瓶,重新添了水。

将那三朵向日葵移到花瓶中,错落有致,橙黄色的花瓣上水滴闪着一点晶莹的光,边缘的花瓣新添了几道折痕,颜色更加橙黄。

摘去多余的枝叶和残瓣,向日葵花和青花瓷淡雅样式的花瓶更加适配,成为室内冷光的环境下,唯一一抹耀眼的暖调。

林知姚把花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热烈的展示自己的耀眼夺目。

李静从药店回来后,不发一言,只是眼眶微红,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又偷偷哭了多久,推门进来的时候,眼泪已经被擦干。

从前,林知姚是听话温顺的女儿,从不敢跟她的父亲吵架,甚至忤逆。今天的种种反常举动,都在印证一点,姚姚知道了林书简的混蛋行径。

李静认识到,她忙于掩饰十几年的事实,姚姚其实一直都知道,她的父亲从来没有期盼过她的到来。眼前是母亲隐隐发白的发根,即使平时注重保养,岁月也在她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林知姚感受到脚踝处冰冰凉,李静蹲下身,轻轻的为她擦拭伤口。

“妈,以后我养你。”

她的语调还是那么青春稚嫩,带着小女生的轻柔,心底却陡然酸涩不堪,李静只停滞了一秒,没抬头,把创可贴贴在那条长长的伤口处。

怕她疼,还一边微微吹气,就像小时候说的那样,吹吹就不疼了。

“你才多大,还得靠我养着呢。”

李静每个字都吐露的很慢,刻意压制着翻涌的情绪。

“以后再冲动,注意别伤到自己。”

别像今天一样,花瓶砸得这么近。

晚上十一点时,林知姚看着母亲房间暗下去的灯,回到卧室,在木椅上静坐了一会,食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半晌,拿出手机按下几个烂熟于心的按键,犹豫了一分多钟才将电话拨了出去。

先是几声忙音,像极了她此刻的心跳,缓慢又急促。

电话被接起,先传入耳中的是乱糟糟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啤酒碰杯气泡未消腾与杯壁相撞。

林知姚听到酒液入喉的清爽,咫尺之距,仿佛他此刻就坐在她身边,仰头喝掉那一满杯的啤酒,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一上一下,伸手便能触碰他的温热。

林知姚微微僵直身子,手心密密麻麻的痒,若有似无。

没说话,也像是在等林知姚先开口。

“谢宴琤。”

暗夜兀自生长的名为思念的藤蔓,层层绕绕,攀附了整片森林,是暗无天日无解的难题,也是插翅难飞逃不出的囚笼。

咬字沾染某种莫名的情绪,吐息和夜里微凉的风纠缠不休。

“嗯?”

喉间声带共鸣,略微低沉,似应答也似不解。

好像在问,你是谁?

眼睛有些酸涩,话是脱口而出的,带着积年累月的情愫,“我好想你啊。”

这句话,她对着茫茫夜色说过无数次。

谢宴琤,我好想你啊。

“什么?”

谢宴琤的嗓音是被冰啤酒浸过的纯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楚,那头突起的狂欢吞没了她的呢喃。

林知姚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是一道女声,自信又热情,周遭是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她没来得及回答,电话已经被挂断,卧室归于一开始的宁静。

通话时间,2分19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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