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公交车座椅靠背上,疲倦的揉了揉眼睛。
喉间都带着苦涩。
正当她迷迷糊糊之间,突然听见了电话铃声响起,她将其拿起来。
发现是一个跨洋号码,心下一惊,连忙接通,对面传来熟悉的电流声音。
“鹿小姐,我给你的时间并不多。”
果然是绑匪,鹿溪呼吸急促了些:“你们把我爸爸抓去哪了?你们快点把他放了!不让我就要报警!”
她是在公交车上,情绪激动的语速增快,声音增大,公交车上的人都朝着她看去。
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声问道:“小姑娘,要不要我帮你报警啊?”
窃窃私语的声音变大,鹿溪没有在意,只是全神贯注的听着对面要说什么。
对面一点都不在意她的威胁,慢斯条理的继续开口:“鹿小姐,我劝你别白费力气,我知道你早上去了沈氏,是想要和我们好好合作的,那我现在给你一个地址,你过来。”
“你们跟踪我?!”
“鹿小姐,地址时间我会发在你的邮箱,不见不散。”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鹿溪还想说些什么,都来不及。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脸色变得通红,不一会手机振动,收到了一条信息。
公交车上的人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还是好奇的一直看着鹿溪,见她不动了,便觉得她是骗人的,悻悻的收回目光,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不再关注这边了。
鹿溪死死的抓住手机,除了照着他们的做,她没有别的办法。
但是,或许还有个人能帮她。
沈煜刚刚冷淡的声音重新在耳边响起:“你至少和我说为什么要解约?”
眼眶中蓄起泪水。
绑匪给的地址不偏不倚居然离下一个站并不远,她擦干眼泪在众人异样的目光里下了车。
公交车站,她捏紧手机,想要拨通沈煜的电话,将这些全部和盘托出。
正当她还在犹豫的时候,她的电话响起。
正是沈煜。
她颤手接通,没想到对面冷淡的嗓音带着淡淡的怒气:“鹿医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鹿溪被劈头盖脸的质问惊了一瞬,连忙反应过来,皱眉说道:“沈先生,怎么了吗?”
“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你不知道吗?你调查沈氏故意来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鹿医生……”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语速放缓,语气中说不出什么情绪,“为了达成目的,你的‘手段’真是‘高超’。”
鹿溪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喉咙干紧:“沈先生,我尊重你,希望你也尊重我。”
“呵。”
男人轻蔑的一声笑,切断了她所有的强撑,这么多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本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没想到还是在沈煜面前这么轻易的丢盔卸甲。
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她抽噎的委屈:“我怎么了?沈先生我怎么了?你不是不知道我的父亲遭受绑架,就是因为您,我现在为了救我的父亲,什么愿意做,我不想要麻烦您,也很抱歉牵扯到您,但是……”
她的泪水根本止不住,只能用手按住眼眶。
她咽了口苦涩,放缓声音说:“您让我有些难过。”
紧接着便挂断了电话,沈煜那边只留下忙音。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沈煜有些不可置信,他站起身走了两步,心中像是被什么揪起来,从他听见她的哭声开始。
他站在落地窗前面思考刚刚鹿溪说的那些话,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炙烤的让心脏难受。
不过半晌,他拨通了秘书室的内线电话。
“让技术部定位一个号码的所在地。”
没过多久,沈煜手上就拿到了鹿溪的定位,他看着地址脸上少有的露出疑惑。
南城区旧油厂,她去那干什么?
难道她没骗我?
刚刚鹿溪的话还在耳边振振有词:“为了救我的父亲,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的心脏向漏了一拍,长臂一伸,将一旁的外套拿起,夺门而出。
“安排车,我要出去。”
鹿溪现在没有时间留给自己,她快速的将自己调整,重新解锁手机。
上面有一个国外短信发来的定位,附带了一条短信写着:来这里。
南城区旧油厂。
鹿溪捏紧手机,指节发白,她明知这是一场鸿门宴,还是不得不去。
到了旧油厂,鹿溪还没来得及发信息给那个号码,就被人从身后猛地打晕。
等到再醒来时,她已经被绑在椅子上。
一旁的两个绑匪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的打着扑克,见鹿溪醒了,转过头看了一眼。
“还好没死,我还以为这娘们被你打死了。”
“你说的也太夸张了,这么好看,我怎么舍得。”
说完之后二人猥琐的笑了半晌。
她疼的咧开了嘴唇,余光瞥见自己的领子上有血迹,之前的伤口肯定裂开了,鹿溪看见父亲楚雄就在自己的对面,情况虽然不算很差,但是也好不到拿去。
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但一旁还有药物在吊着输送。
看得出来,绑匪并不想要搞出人命来。
她环顾四周,是个平凡不过的仓库,四周都是灰尘,看来是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地板上积攒着油库特有的黏腻。
她皱眉看向旁边正在打牌的绑匪:“我已经照着你们要求的去做了,我已经和沈氏解约了,我也绝对不会见沈煜了,你们还想要怎么样?”
听到她的话,绑匪脸上露出奇怪的笑意。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手上最后几张牌出手,他们拍拍灰尘。
站起身,晃悠的走到了鹿溪的身旁。
“我们想要干什么?”一个黄毛伸手抚摸鹿溪的头发,然后用力一抓。
鹿溪被迫仰头看他。
只见他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把军用匕首,冰冷的触感在鹿溪白嫩的脸颊上游走,像是一条无骨的蛇。
鹿溪瞳孔一缩,绑匪的意图实在是太过明显,想要对她这张脸下手。
干涩的眨了两下眼睛,声音倒是比恐惧更先出来:“如果你们把我毁容了,会放了我的父亲吗?”
说完话,抓着他的黄毛笑了:“小姑娘,你还是太年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