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才短短几天,她憔悴了不少,唇上干裂起皮,眼下青黑。
鹿溪只觉喉咙干涩,说不出话。
见她不说话,刘婉也没再追问,跨过她走向沙发,坐下。
“刚刚露晚说的你都听到了。”她声音疲倦。
鹿溪点点头,想哭,但眼眶干涩的一滴泪都落不下。
“昨天晚上我们接到电话,说你们爸爸在他们的手上,让你离沈氏总裁远点,还说你……”她话没说完,但是看着鹿溪的神情复杂,那些未尽的话昭然若揭。
“我没有。”鹿溪无力辩解。
刘婉看她一眼,静静地,没有认可,也没有反驳,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那些赤裸在外面的痕迹像是受伤的烙印开始发烫。
干涩的嗓子疼痛,鹿溪眨了眨眼睛,漂亮生动的眼珠迟钝,浸满痛苦:“他要怎么样才愿意放人?”
“对面没说,只是让你离开沈氏总裁。”
鹿溪瞳孔微缩:“我们可以报警……”
“那他们就把你爸,一块一块的寄来给我们。”
鹿溪的头疼又开始了,刚刚被强压下去的疼痛重新蔓延上来,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双指紧紧的扣着地上的大理石地板,到底是谁?解除合作?那预支的那些工资怎么办?还有,自己该要怎么和沈煜说?
黑夜中的压迫感从回忆里席卷而来,属于男人的荷尔蒙气味好像重新包裹住了她。
梦里面的他神色凌厉:“你利用我?”
翌日。
沈氏集团大楼下,鹿溪神色焦虑,苍白的脸色让她眼下的青黑更加明显。
门口的安保尽职尽责的站着。
硬闯不进去的。
她苍白着脸色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沈煜的号码。
和上次一样,没有立即被接通。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一定要是沈煜接电话。
电话响了一段时间,正当鹿溪以为将要被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独属于沈煜的淡漠声线:“喂,你好。”
“沈……沈先生。”
“鹿溪?”那边安静一瞬,“什么事?”
沈煜的声音淡漠的仿佛二人只见什么事清都没有发生过,她鼻头一酸,强压下那股热泪,颤声说:“沈先生,我需要解约。”
这次,电话那头的沉默变得愈发久了。
“……你先上来。”
沈煜说完这句话便挂了电话,鹿溪红着鼻头,翻滚的情绪被埋藏在皮肉之下,她身姿尧尧的进入的沈氏集团。
有了沈煜提前打的招呼,她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
一个秘书见她上来,优雅的走上前说道:“总裁现在还在进行会谈,他让您现在办公室等他。”
鹿溪点头,在秘书的带领下进了办公室,接过递来的咖啡,低头看着咖啡上的泡泡,不知道想些什么。
不愧是沈氏集团总裁的办公室,落地窗明亮通透,处处透露出简约干练的装修风格,只要稍稍往前一步,就能俯瞰众生,收回视线,又能将踩在脚下的众生忽略。
她自嘲的笑笑。
听见门口响起声音:“合作愉快。”
“慢走。”
慢走当然就是沈煜说的,他的声音鹿溪怎么都能听出来,但是那句合作愉快倒是带了些熟悉,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听见脚步声靠近,身体瞬间又紧绷起来。
门被打开。
“怎么回事?”沈煜问道。
鹿溪全身一顿,她刚刚想好的腹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沈煜出乎意料的开场白打断,他应该先是责备她,然后质问她,最后生气的解雇她。
而不是现在降低了声音中的淡漠,略带关心的询问“怎么回事”。
刚刚压下的鼻头酸涩重新涌起。
鹿溪喉咙苦涩的咽了咽口水:“我需要和您解约。”
“我知道,我问的是,你爸爸是怎么回事?”沈煜说着,靠近了鹿溪,冷淡的木质香水传来,但是走到一半,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的头怎么回事!?”
鹿溪已经快忘记头上的疼痛了,刚刚沈煜拉住她的手强迫她转过头,露出后脑勺的伤口。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情?”
沈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烦躁,看着鹿溪包裹着纱布的伤口,一向冷淡的自己有些克制不住的发怒。
鹿溪被他吓到了,眼睛里浮起水雾,红润小巧的嘴唇微微翘起。
“受伤了啊……”她皱眉,缓慢的将他的手给甩开,“摔倒了就这样了啊?沈先生,我是来找你解约的。”
沈煜用力太大,这才一会儿,鹿溪的手腕就留下了一道红痕。
他只愣了一瞬就恢复了往常淡漠样子,坐回了自己的真皮座椅,后从抽屉里找出有关鹿溪有关的文件合同,放在桌面上:“你好好看看合同再和我说解约。”
鹿溪咬着下唇斟酌,沈煜不会是让自己现在就把那些预支的工资还给他吧?
但是自己现在并没那么多钱,可以分期付款嘛?
她不知道该要怎么和他开口。
但坐在座位上的沈煜深邃漆黑的双眸紧紧的盯着他,手指放在桌面上的文件上轻叩,像是看穿了她的沉思,轻笑了一声:“你放心,先别担心那些提前预支出去的工钱,先看合约。”
她疑惑,将桌面上的合同翻开,一目十行的看完。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竟是比身上的衣服还要白上半分。
“怎么会?”
沈煜不慌不忙,将合约转了个方向回到自己这里,指着上面的条款:“鹿医生以前从未和沈氏合作过,不知道这个也情有可原,沈氏所有合约的违约金都是百分之三十,加上你之前预支的那些工资……”
和聪明人说话,不用说完。
鹿溪一连几日没有休息好,后脑勺的伤口隐隐作痛,她看着桌面上的文件,一双手扭得死紧,说不出一个字来。
沈煜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是这个状态,不动声色的压住了手边的文件。
“你的头怎么了?”
鹿溪还在想那些钱的问题,呼**促:“真的是摔倒的。”
“怎么摔得?”
鹿溪绝口不提,见她不说话,沈煜便也不再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