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洵的心跳比以往跳得快了一点。
他归咎于是被吓的。
“蕴居那块地附近有个叫山乡村的地方,林氏正好在那边做一个乡村美育的项目。”林随宁毫无所觉地利索起身,全副心思道,“我们可以从这点着手,打造正面的企业形象。”
贺明洵思考了一下,“这样可行吗?”
“一方面可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林随宁分析,“另一方面,这次的风波对我们两家多少有影响,我和你一起去山乡村,也正好趁这个机会扭转一下口碑。”
只是为了……联姻吗?
贺明洵坐直身体,双脚交叠,右手在膝盖上轻点。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大概去多久?”
“一个月左右,我们可以这两天就出发。”
启程之前,林随宁去找了蔺筠想要做个小小的道别。
她见到人之后很久也没找着机会开口。
蔺筠用鲨鱼夹随意夹着头发,好几撮凌乱地散在颈后,她靠坐在床头,怒气冲冲地捏着手机,一张嘴不知道在叨叨什么。
林随宁有点担心她会捏碎屏幕,“你在做什么?”
“和人对战。”她咬牙切齿,“有个独立董事的孙子,以前初中和我和左思召同班,成绩差人又混,一直看不惯左思召压他几头,这次逮着机会就在狂吠了。”
混子在班群里左一句败家子,右一句纨绔儿,编左思召的黑料编得天花乱坠。
蔺筠紧跟在他后面:举报你了,等着封号吧。
混子:哟,蔺大小姐这是抱着好大腿舍不得放手啊?
蔺筠:总好过你自割腿肉送人都没人要。
混子倒是回得很快:就你有人要,那怎么白家大少爷还退婚不要你呢?
蔺筠突然停下了飞快动作的手指。
在一旁的林随宁原本看得气极,见到这句话,脑子里顿时警铃大响。
蔺筠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屏幕,重新动了动手指。于是林随宁眼见她打开相册,挑出几张一个男人在在酒会上不同角度的高清丑照,默不作声地往群里扔去。
炮弹扔进水里,那头顿时哑火。
她把手机丢到床上,语气轻松,“他居然敢挑战一个摄影师。”
林随宁担心她在强颜欢笑,试探着开口,“你还好吧?”
“还好啊。”蔺筠无所谓地耸耸肩,“打赢了嘴仗,心情很好。”
她有意翻篇,林随宁也配合地转移话题,三言两语交代了她和贺明洵准备出发去山乡村的计划,“婚纱照得等我们回来之后再拍了。”
“还有四个多月,我们随宁就要结婚了啊。”
蔺筠感慨,“我昨天还想起你初二暑假,因为我睡过头没给你抢到一个画展的门票,整个暑假都在和我生气。现在小朋友长大了,不会闹脾气了,累了也不说。”
林随宁很快地回忆起是哪个画展,她靠在蔺筠肩膀上,“我长大了嘛。”
开车回家的路上,林随宁一直在想起蔺筠说的那个画展。
她想去的画展从来都能去成,唯独那一次,她失败了。
但去了之后难道会对她的人生有什么改变吗?她想,应该是不会有的。
对她人生有过短暂改变而又被纠正回来的最大变数,此时正给她打来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