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斜靠在车厢内侧,入眼皆是清寒之姿。
他只静静地坐在那儿,凤眸细细凝视君云宝,薄唇微抿成线,分明什么都未说,但落在君云宝杏眸里,无声胜有声。
她气急了。
她没料到眼前男人会如此卑鄙无耻!
为不让张统领怀疑,竟编造出是她兄长。
还阿宝?
哼……真真是气煞她也。
因着君云宝太过生气,那张略显稚嫩脸颊气鼓鼓的。
柳眉倒竖,她看着赵绥那张神色不改的脸庞,气得牙痒痒道:“无耻之徒!不要脸!”
良好教养,君云宝憋了半天才憋出几字。
她瞪着他,似要将他盯出洞来。
幽暗的凤眸微划过戏谑,赵绥又接着道:“妹妹,阿兄记得临行前万般叮嘱过你,路途遥远不可做妖。”
“不料你竟转头就忘……如今你惊扰了宁县众多守卫,这可让阿兄如何是好?”话音落下,赵绥有意无意的长叹了声。
这声长叹,顿时让举起长矛对准马车的宁县守卫陷入了怀疑。
语气熟络,不定车里二人真是兄妹。
掂量间,守卫手中长矛朝旁偏了几分。
长怀见此,提着的心放回了肚子,手指离开了腰间软剑。
心底赞叹不已,短短几句话,就让守卫有了怀疑。
长怀提着的心沉入了谷底,君云宝的心却已提到了嗓子眼。
心潮起伏下,她深知再照着赵绥这般胡乱编造下去,张统领也不会信她。
她露出了自认凶恶的表情,恶狠狠瞪了赵绥一眼。
少女唇红齿白,杏脸桃腮,露出的凶恶神情,反而衬得她娇俏可爱。
赵绥静默片刻,淡淡道:“妹妹,你瞪阿兄也无用。”
君云宝恼怒呵斥道:“你给我住口!”
她声音娇娇软软,听起来像是撒娇,流露着被戳穿目的的恼羞成怒。
听着君云宝与赵绥对话,张统领有了猜疑,严肃表情随着对话逐渐舒展。
黛眉蹙成一团久久不能松开,君云宝已是处于下风。
见说不过赵绥,君云宝玉手扶着车辕门框,望向张统领的目光含着急切。
她向张统领道:“统领,你要信我,我当真不认得这人。”
张统领忖量,片刻里他不知是相信君云宝,还是相信语气毫无生硬的赵绥。
张统领有一女,许是想到家中女儿,张统领虽怀疑君云宝,他依旧让属下围住马车。
并让长怀卫影下车,命两名宁县守卫上前掀开车帘,准备亲自上前查看。
君云宝以为张统领信她所言,又欲将大力是如何死在卫影手中一事,全盘托出,好以此来为惨死的大力报仇。
西秦有律法,人命关天,宁县守卫不可不管。
悄悄扭头怒视赵绥,那表情似是再说:让你胡乱说,如今有你好看!
小姑娘清眸嗔怪,雪白如凝的脸上表情丰富,甚是有趣。
赵绥眉尾上挑,深沉眸光意味不明。
令君云宝断然没料到的是,车帘挑开一刻,张统领瞳孔震动。
视线不自主凝向坐在正座的男人。
男人气宇轩昂,浑身上下透着寒冽气势。
赵绥凤眸微眯,眸光暗含警告,他并未说什么,一股与生俱来的威压无形释放。
张统领低首,额头不由生出冷汗,他后退一步,目光呆滞的看过君云宝,终是什么都未说。
“放行!”
守卫早在听见赵绥出声,就已改了态,很快收回长矛,拉开栅栏放行。
君云宝呆愣愣,“张统领,我……”
张统领擦过额头冷汗,语气恭敬打断道:“姑娘,您家兄长说得不错,没事儿……您别胡乱出声。”
君云宝呆若木鸡,她绞尽脑汁想不通,刚才还有帮她之心的张统领,怎就改了口。
她想说什么,重新驾车的卫影不给她任何机会,鞭子一抽,马匹嘶鸣,马车徐徐行驶。
徒留百思不得其解的君云宝独自想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