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身，圆溜溜的杏眼里燃烧着怒火。
“你还好意思回来？”
“这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回来？”
宋凯神色坦然而又无所谓，眼神贼溜溜地乱转，翻找着家里能吃的东西。
东张西望间，一眼瞧见桌角那堆碎毛票，眼睛顿时亮了，伸手就要去抓。
“这钱哪儿来的？正好我拿去翻本！”
然而，宋瑶比他更快一步。
她抄起挂在墙上的擀面杖，啪地一下，打在宋凯手背上。
“松手！滚开！”
他疼得嗷一嗓子叫了起来，彻底把王翠芳吵醒了。
宋凯又羞又恼，一边躲，一边骂骂咧咧。
“宋瑶！你凭什么打我？”
宋瑶挑了挑眉，手上用劲更狠：“就凭我是你姐！娘舍不得打你，我可不会！”
宋凯虽然比她高了一个头，但整日游手好闲不事生产，瘦得跟猴儿似的。
再加上饿了几天没吃饭，根本没有还手的力气。
“娘，你快来救我！我姐她打我！”宋凯扯着嗓子哀嚎。
宋瑶什么一下子变得这么野蛮了？手劲儿还这么大！
那擀面杖每一棍都下了死手，痛死他了！
“打死了正好！我没有你这么混账的儿子！”
王翠芳眼睛通红，抹着眼泪，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都怪她从前太过溺爱纵容，才让这孩子闯出大祸来！
宋瑶听了，手上的擀面杖挥得更狠。
“你还真是个大孝子！娘为了给你还债，差点被逼得流落街头！”
“没心没肺的东西！”
“畜生！”
……
宋凯一开始还梗着脖子嘴硬，后来便被打得涕泗横流，不住求饶。
“姐！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打了！”
宋瑶看着眼睛红成兔子的王翠芳，知道她心里不舍，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擀面杖。
“长点记性吧！”
宋凯不服气地瞪她一眼，扭头恨恨地进了厨房。
他把锅里的玉米渣稀饭盛走了大半，饭里拌了点猪油，又给自己卧了个蛋。
吸溜吸溜吃干抹净后，放下筷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你去哪儿？”
王翠芳还想拦，反倒被他狠狠一把推倒在地。
“滚开！别拦着老子翻本！”
宋凯的背影已经远去，她瘫倒在地上，眼眶泛红：“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娘！”宋瑶连忙上前去扶她。
王翠芳扶着门框不住的落泪，后悔不已：“这孩子，怎么变成了这样？”
宋瑶眼神黯淡，并没有什么触动。
她娘对宋凯或许有亲妈滤镜，她可没有。
不会因为一点虚无缥缈的血缘关系，就捆绑自己。
她对王翠芳好，是因为王翠芳对她好。
也不会因此爱屋及乌，原谅宋凯。
这个弟弟，能掰回来最好。
不能她也不会把自己搭进去，成为一个扶弟魔。
“娘，你别伤心了。”
她把今天挣到的钱拿出来，放到王翠芳手里。
“你看，咱们家的坛子菜都卖出去了，挣了不少钱了。”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王翠芳看着她坚定的眼神，面色复杂。
想想那不成器的儿子，又看看眼前懂事乖巧的女儿，眼眶又是一热。
“都是娘对不起你……”
“别想这么多了。”宋瑶及时止住她的话头，“我都饿了，咱们快吃点东西，等会儿还得继续腌菜呢。”
“好好……”
母女俩简单凑合吃了一顿，宋瑶就又进了厨房，摆弄她新买的小罐子。
想要坛子菜保存得好，前期的杀菌消毒工作不能少。
虽说条件简陋，她还是把几个小罐子挨个放进开水里煮了一遍再晾干，确保无油又无水。
王翠芳在一边帮忙洗菜切菜，宋瑶负责调味。
母女俩配合，动作很快。
这一次，她又做了五十份坛子菜，估摸着等到腌制好，饭馆那边也卖得差不多了。
要是有多的，她再去镇上散卖。
除了原先的酸萝卜和酸菜，这一次，她还打算做一款新品。
王翠芳注意到旁边一篮子的青色小米辣，面露疑惑。
“兮兮，这些辣椒还没有变红熟透，你怎么都摘下来了？”
宋瑶抓过青辣椒，眨了眨眼，神秘一笑：“我打算做泡椒。”
“泡椒？”王翠芳嘀咕一句：“这是什么东西？”
在她惊讶的目光里，宋瑶手脚利索地把辣椒全部洗干净，摘去柄子，沥干了水分。
接着，往洗干净的罐子里加入白酒，糖，盐和米醋，搅拌均匀。
再把晾好的辣椒放一半进去，中间放几片蒜和姜增香。
就这样叠叠乐，一层接着一层。
直到所有的辣椒，都被调好的料汁浸没，密封起来就算成了。
王翠芳看得啧啧称奇：“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还没熟的青辣椒也能做坛子菜！”
不过，她也有些忧虑：“这能卖出去吗？”
怎么不能呢？
宋瑶小心翼翼把一罐罐泡椒搬到阴凉通风处，脑海中已经浮现了蜀地出名的泡椒鸡杂，泡椒牛蛙……
这些酸辣爽口的食物，光是想想，就让人口水直流。
尤其是腌好的泡椒凤爪，她一天可以炫完一个鸡舍！
“娘，等这些泡椒腌好了，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顿好吃的，你尝尝就知道了！”
“哎！”王翠芳满脸欣慰地点了点头。
母女俩的眼里都写满了期待。
泡椒做好后，宋瑶忍不住每天去看一眼。
才过去两天，那些辣椒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从翠嫩的青绿色，变成了土黄色。
“这是不是坏了呀？”
王翠芳有些紧张，主要是之前没见过，她这心里没有底。
“不会的！”宋瑶笑着拍拍她的手背，劝她宽心。
“这是正常现象，你就等着吧。”
果然，又等了两天，土黄色的泡椒，又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
宋瑶大喜，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罐子，倒出了一小碟。
浓烈的酸香味，从开盖的那一刻，直往母女俩的鼻子里钻，逐渐弥漫了整个厨房，让人忍不住直咽口水。
“成了！这个程度就可以吃了，咱们先尝尝！”
宋瑶拿起一根，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泡椒并没有蔫巴，依旧是脆脆的口感。
酸和辣不断刺激着味蕾，让人食指大动，忍不住盛一碗饭开炫。
而且，不同于空口吃辣椒的辣，泡椒的辣味，经过发酵已经减少了很多，接受度更高。
脆爽的口感，也让人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