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陆嘉然那奇怪的举动,柳萋在回酒店的路上得到了答案——用来麻痹她,让她放下不愿加班戒心的借口。
刚走出沙滩,陆嘉然就开始和她谈工作。
从大马路走到酒店,再到上电梯,柳萋虽不情愿,但还是张着耳朵听着,不时敷衍两句。
终于电梯到了,柳萋心中雀跃,但是爱工作的样子还是做足了,边笑着敷衍陆嘉然,边踏出电梯。
也就在她刚踏出电梯,侧身的瞬间,她和宋砚的视线对上了。
宋砚穿着一件纯白T恤,黑色卫裤,漫不经心地靠在她房门旁的墙壁上,右手拿着手机,应该是听见电梯声,随意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柳萋脸上还未收起的灿烂笑容、身上花纹复杂的长裙、脚上穿的拖鞋,以及身边那位正在笑着和她聊天的男人,尽收眼底。
原来……是去约会了。
宋砚收起手机,站直,对着刚约会回来的那对“鸳鸯”轻轻笑了一下。
这笑容令柳萋心中没由来的后脊发凉,她下意识地伸手摩挲了几下后脊。
可是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宋砚,明明笑得温柔纯良。
柳萋只当自己想多了,朝他回了个笑容。
陆嘉然当然也看见了宋砚,友好又客套地笑了一下之后,大步朝宋砚走了过去。
他的房间在柳萋隔壁,他以为宋砚是来找他的,“宋总,这么晚有事嘛?”
宋砚直接越过他,看向他身后事不关己的女人,“我来找柳萋。”
被点名的柳萋一愣,疑惑地看向宋砚。
宋砚轻轻地温和一笑,看着她,“道歉。”
明明是陆嘉然问的话,就算不是找他,按照社交礼仪,宋砚至少也应该对他说一句“不是找你”,而不是直接把人晾在一边。
但是宋砚,这位一向被人称赞为人处事的宋总,偏偏就这么干了。
柳萋刚想问道什么歉,就听见陆嘉然开口了,“这么晚了,宋总有什么话明天再跟柳秘书说吧。这么晚了,到时候传出去不好听。”
柳萋看不见陆嘉然的表情,只能听见那和风细雨的话,觉得他说得没毛病,而正对着他的宋砚,看见了他那看似平静的客套笑容之下,所隐藏的不容置喙。
宋砚看了他一眼,散漫地笑了一下,不仅没接他的话,甚至连话都没跟他说。
再次将人给忽略个彻底。
他直接看着不远处的柳萋,轻淡的语气中含着对两人同学情的在意,“要是今天不道这个歉,恐怕我们这同学情谊就没了。”
陆嘉然的笑容一下就凝固了,看着宋砚的眼神中都带着冷意。
宋砚微垂着眼皮,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谁也不让谁。
站在不远处的柳萋,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气氛的不对劲——两人突然就对上了。
本来在听完宋砚话后,柳萋准备答应和宋砚谈谈,维持下同学情谊,但是察觉到气氛之后,话就改了。
她朝那边走了几步,先对着宋砚笑着说道,“宋总这么晚来找我,道歉的心意我收到了,就不用再浪费宋总时间了。”
宋砚本来是眉压眼,眉眼间隔短,只是眉眼一直带着温和的笑意,才会让人忽视他眉眼本身自带的攻击性。
当柳萋话音还未落的时候,他就已经懂了柳萋偏袒的是谁,笑意消失殆尽,冷淡的神色看的柳萋心中发慌。
她避开宋砚的眼神,语气平静地对着陆嘉然说,“陆总,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还得去公司视察。”
陆嘉然当然也听出来了柳萋语中的偏袒,他对着宋砚笑了一下,平静的语气中蕴含着一丝得意,“宋总,这么晚了,我们就别打扰柳秘书休息了吧。”
宋砚先是看了一眼面前得意洋洋的陆嘉然,又看了一眼面上带着浅笑的柳萋,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像是春天万物复苏时的,冒出来的一朵艳丽的花。
但是颜色越艳的花,带着的毒性也就越强。
宋砚慢条斯理的声音在这条寂静的走廊响起,“柳秘书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能继续叨扰。”
“但是——”,他盯着柳萋,淡漠的眼神像是直接插入柳萋的心脏,“不知道柳秘书可否给我解答一下,对着我未婚妻说的——”
原本疑惑听着宋砚讲话的柳萋,眼睛逐渐睁大,心脏在狂跳,脑中响铃大作,脱口而出,“等会!”
宋砚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说下去,冷淡地看着柳萋,显然在等她的解释。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过尖锐,丧失了平时的冷静,更容易令人猜测,柳萋连忙恢复成平常的样子,“宋总,那件事情,我会给你个解释的。”
陆嘉然在柳萋喊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就皱着眉,看着柳萋。
柳萋和宋砚之间究竟有什么事,为什么会让她这么失态?
这种就他一个人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令他心中生出丝丝闷气。
柳萋的心脏还在狂跳,还没从宋砚的……应该算是威胁的话中,反应过来。
她看着陆嘉然,知道现在最好是给他个解释,但是在激烈的情绪过后,脑袋短路,一时之间,她又怎么想的出来一个合适又不离谱的解释。
她半真半假地说,“陆总,我和宋总的未婚妻发生了一点误会。我会好好解决这件事情的。”
接着,她看着宋砚,没力气在维持脸上的浅笑,“宋总,酒店旁边的咖啡厅还开着。喊上您的未婚妻,我们去那好好聊聊?”
“好啊。”宋砚漫不经心地回道,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柳萋态度的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