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门，裴丞宇妈妈站在门外。
柳萋意外地挑了下眉，裴丞宇母亲通常一两个星期才会来看一次裴丞宇，上次来看他好像就前几天的事情。
但她也就意外了那么一下，没多问，而是亲切地和她寒暄，“林姨，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嘛？”
林春瑜也就见过柳萋几次，但是很奇怪的，就很喜欢她。
这一看见柳萋，她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我这边做了饭，想问你吃没吃饭，一起过来吃点。”
“不用了。”
“来嘛。就一双筷子的事……哎！”林春瑜的视线越过柳萋，刚好看见了刚从厨房出来的宋砚，又高又帅，眼睛一下就亮了。
柳萋也顺着视线看向了宋砚。
宋砚这时也看见站在门口的两人，友好地朝林春瑜笑了一下，然后朝两人走了过来。
自然而然地站在柳萋身旁，“这位是？”
柳萋给两人介绍，“这位是隔壁裴丞宇的妈妈，林姨。林姨，这是我朋友，宋砚。”
隔壁的妈妈？
宋砚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心中一下就有了计较，斯斯文文地喊人，是家长最喜欢的那种样子，“林姨好。”
林春瑜根本没听柳萋的话，脑子里只有宋砚喊的那声林姨，眼角的细纹都带着笑意，“好好！你们吃饭没有啊？一起来吃点啊！阿姨做饭很好吃的。”
柳萋不愿意麻烦人家，刚想拒绝，放在身旁的手就被人不经意地碰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宋砚。
宋砚没有看她，而是看着林春瑜，斯文清正，“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不会！就多两双筷子的事情！”
宋砚微微点头，“那就麻烦您了。我们收拾一下，等下就过去。”
林姨还在，柳萋不好当众驳宋砚的面子，于是一直没说话，当个微笑的背景板。等到门关上那一瞬间，她立刻问宋砚，“你干嘛？”
她不信宋砚没看出她不想去。
宋砚当然看出来了，但是隔壁母亲在的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白白让它溜走？
宋砚微微俯身，视线和柳萋处在同一水平线上，轻声哄人，“林姨一番好心，你要是不想麻烦人家，我们等下就带点水果过去，好不好？”
柳萋看着宋砚近在迟尺的那张脸，心中的不满其实已经消了，但是她还是不明白宋砚为啥非得坚持去她家吃饭。
这么想，她也这么问出口了。
宋砚思考了一下，平视着柳萋的眼睛，“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不想再吃外卖了。”
语调还是柳萋惯常熟知的温柔，但是她莫名从宋砚的眼神和语调中听出来了可怜，还有……那似有似无的撒娇。
这个认知一旦在脑海中存在，柳萋的心脏也像响应似的，加速跳动。
幸好，宋砚说完后，就站直了身体，“我去冰箱里看下还有什么水果，等下带过去。”
柳萋站在原地，捂着心脏，大喘了一口气。
餐桌上，林春瑜热情地给每个人端了一碗鱼汤，包括从看见宋砚进门，就臭着脸的裴丞宇。
坐下之后，林春瑜就在餐桌下轻拍了一下裴丞宇，又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注意点礼貌。
接着，带着亲戚看自家小辈的和蔼又八卦的目光，问柳萋，“这是你男朋友嘛？”
柳萋拿着的汤勺一下就愣在半空中，接着她放下汤勺，无奈地看着林春瑜，“不是。朋友而已。”
闻言，目光紧盯着柳萋的裴丞宇心中松了一口气，余光瞥到柳萋身旁正在优雅喝汤的宋砚，不由自主地翻了个白眼。可能想要赶人走的情绪太过外露，裴丞宇看着他放下了汤勺，接着对着他轻轻一笑，散漫又轻视。
裴丞宇感觉受到了挑衅，怒气还没发出，对面那个人就已经侧过了身，轻声对着柳萋说，“还生气呢？”
像是男朋友在哄生他气的女朋友。
裴丞宇的怒气一下就凝固在了心中，目光死死地盯着柳萋，希望她能出口反驳。
柳萋也听出来了这种哄人味道，一寸一寸地慢慢转头，目光询问宋砚：你这是在干嘛？
宋砚的反应就像柳萋的男朋友一样，无奈又宠溺，“我知道我错了。这两年，我不该呆在国外，让你一个人呆在国内。”
边说，边在餐桌下抓住了柳萋放在身侧的左手，柳萋反应过来，想要挣脱，却被其强势地将其禁锢在手中，大拇指在她都手背滑动，像是在写字。
“原谅我好不好？”
好字说完，最后一笔也写完，宋砚松开她的手。
那个字，是裴。
柳萋慢慢缩回手，像是被哄好但是又不愿意拉下脸的小女朋友一样，语气轻松俏皮，“看你表现。”
林姨这时候也琢磨到了，带着过来人的劝告，“小宋啊，你可要好好表现啊……哎！你干嘛去？不吃饭了？”
“不吃了。”裴丞宇的声音闷闷的，离去的背影透露出萧瑟。
作为裴丞宇他妈，林姨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了，叹了口气，又转身招呼两人，“吃吃吃！我们吃我们的！不用管他！”
吃完饭，两人跟林姨告辞回家。
柳萋走在前面，等到他关好门，人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垂眼思考问题。
宋砚停下脚步，眼眸微垂，看不出情绪。
“生气了？”
身旁的沙发下陷，柳萋侧身看着坐在她身旁的男人，轻摇头，“没有。”
想不通，柳萋干脆侧身，认真盘问宋砚，“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砚的视线不经意地从两人小腿接触的地方划过，接着抬眼看着柳萋，“昨天。”
柳萋微微睁大了眼睛，“你第一眼就知道了？”
“嗯。”面对柳萋的不解，“谁会大半夜还穿着运动鞋倒垃圾？”
“而且，”宋砚的视线直白地盯着柳萋，“他把我当情敌。”此话一落，柳萋的呼吸不自觉地一顿，扯起嘴角，想说“这笑话挺好笑。”
但是，当她的视线和宋砚对上的时候，那双漆黑没有杂质的眼睛中写着几个字：就是你想的那样。
安静的客厅，在暖黄的灯光下，突然就生出来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