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要理会

完蛋了,这身子骨插翅都难飞。

耳听着搜寻的脚步声在不断逼近,宁卿心想这回怕真的要栽了。

正当时,不远处传来淅淅索索的声响。

宁卿抬眸看去,正正看到黄野猫从廊下窜了回来,胡溜一下从墙根钻出去了。

狗洞?

宁卿赶紧爬过去,果真见灌木丛里有个隐秘的狗洞,她没有任何犹豫,猫腰爬了出去。

轰隆——刚钻出狗洞的宁卿差点被雷给劈中,她赶紧掰正梅花探雪针,归位变为红点后,那道雷才生生转了方向。

没人想到宁卿会钻狗洞,所以张府没有人追出来。

宁卿没有掉以轻心,她扶着墙根往暗黑处走,走着走着,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

有救了!

宁卿循声而去,可等马车奔近,她才发现并无车夫,而车盖上,密密麻麻都是乱箭。

看来也是个逃命的主!

看这情形马车是不会停下的,宁卿只有想办法自己上车了。她迅速测算了下马车的速度,差不多距离时,使出浑身解数跳了上去。

然而,因为力气不够,她只有上半身挨着了马车,嘴巴还重重磕在木板,疼的她眼冒金星。

这倒霉的!

马儿还在狂奔,宁卿半挂在上面不敢动,感觉身子在慢慢往下滑,她才使出吃奶的力往上爬。

马车距离张府有段距离后,宁卿才爬上马车,累的她趴在车厢板大口大口喘着气。

直到一道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狂雷似要猛追,宁卿才掀起帘子躲进车厢。

闪电划过,照亮了车厢,到处都是乱箭箭头。

可,宁卿看到车厢角落里有个男人!

男人啊!

解药啊!

宁卿心中一喜,赶紧溜了过去。

男人半靠在榻上,一身绯红华服全是血,膝盖上方中了箭,伤口在汩汩流血。

当视线落在那张绝色俊脸时,宁卿的心咯噔了下,惶恐地往后退了退。

是他!

竟然是他!

宁卿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要离开。

偏在这时,一道闪电又划过,她明显看到男人红唇乌紫发黑,脖子上一条条紫红色的血蛇攀附,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金蛇曼陀罗?”

宁卿倒是讶异,这可是西域最毒的毒,染到无解。她伸手去探对方鼻息,能感受到淡淡的气息。

“命倒是挺硬!”

这毒宁卿早就想解了,奈何一直没有机会,如今遇上她当真欣喜。

可,为何偏偏是他?

“你动了阿若,就得死!”

“休想,本王不会让你死的!”

……

是他,他不信自己没推阿若下去,他说:“既如此,本王便毁了你的心!”

然后,他亲自将烙铁摁进她的心窝。

无数的记忆涌上,带来了刺骨的痛,心窝最深部分仿佛被掏空。

宁卿步步往后退,她告诉自己,不要理会,不要理。

转身,她掀开了车帘。

马车还在疾驰,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生疼的很,天际电闪雷鸣的,却不及她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

“走吧,宁卿,当做没看到。”宁卿听到心底有个声音在说:“是他毁了你的心,斩断了彼此的情分,不是你。走吧,他是生是死都和你无关!”

可,她迟疑了。

金蛇曼陀罗毒,是这世间她最后未解的毒。留下,她兴许能解。离开,他必死无疑。

对夜宸尧,就算她恨之入骨,她依然记得自己那三年跟在他后面,一声一声喊着宸尧哥。

“宸尧哥,这糖葫芦好吃,你尝尝。”

“宸尧哥,听说郊外的桃花开了,你陪我去看好不好?”

“宸尧哥,听说坊间最是流行青梅酒,你带我去喝好不好?”

……

终究,不管有多恨他,她从没想过让他去死。

眼见着马车就要飞驰而,宁卿停止了后退的脚步,她拧眉又追了回去,废了翻力气才又攀上马车。

闪电划过,能看得出夜宸尧因为毒发更加痛苦了。

宁卿无视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她从耳后抽出了梅花探雪针,在夜宸尧中箭的膝盖四周扎了一圈。片刻过后血止住了,但箭头她实在没力气处理,只能继续插在那里。

视线落在夜宸尧颈脖处的紫红血蛇,宁卿眉头又蹙了,这些才是最难解的。她想了半天,将所学之术都在脑海里都过了便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从怀里掏出瓷瓶倒出了乌黑药丸,捏开夜宸尧的嘴让他吞了下去。

“真是便宜你了,我好不容易才顺来的。”宁卿咕哝了句。视线未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停留半分,她拿捏比划好穴位后又迅速在他脖子扎下九针。最后一针,梅花探雪针停在那没动。

许是刺痛,昏迷的夜宸尧眉头蹙了下,额上滚出薄汗。

宁卿没留意,她紧紧盯着那些血蛇,刚刚那九针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她额上也布满了汗珠。

等了大约一刻钟,看到那些攀附的血蛇停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可夜宸尧的脸色依然惨白,嘴唇仍然乌紫,毒看来没解。

宁卿闭上眼默默回想,将所有医术和毒方又在脑海里过了遍,再次确认目前只能用刚刚的乌金丹了。

但为什么没用呢?

她又想了想,陡然抬起夜宸尧的手腕把脉,方知金蛇曼陀罗已深入血液。

那只能放血试试了!

她迅速封了夜宸尧几道穴,依次用针在他十个指头深深扎了下。乌黑豆大的血珠落下,滴在车厢,瞬间烧灼出一个个小洞。

太狠了,竟然用如此剧烈的毒!

夜宸尧人突然抽搐起来,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痛的嘴里发出咕哝声,额上冒出更多冷汗。

宁卿的心又揪起,但放血只能等待。

污血放了大概有一刻钟才变成鲜红色,夜宸尧人还是没醒过来。

宁卿皱眉想了会,她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了。若是要以毒攻毒,她今日真的没带毒丸过来,刚刚那颗乌金丸还是前几日意外顺的。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师父说过她的血能解百毒,或许有用?宁卿念头刚起就便用针扎穿了手指。

豆大的血珠滴落在夜宸尧嘴里,可他人还在昏迷,血滴进去后又从嘴角流出。

“真浪费,你可知姑奶奶我的血多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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