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用去了，我这边正好有地方，给你们两个腾出两间房来，你们就住后面吧。”
男的笑道：“老板，不用两间房，一间房就行，我们是两口子。”
陆昭瞪大了眼睛。
这男的看上去没有四十多，至少也得三十六七的。而这个女的则是妙龄十八。这夫妻两个人差的快二十岁了，这已经差出一代人来了。
“抱歉啊，我还真不知道您二位是什么关系，还以为是兄妹呢。行，那就给你们腾出一间房来。我这并没有开张，你们暂时算成一个月二钱银子吧。等到开了张之后，咱们另行算账。”
陆昭觉得自己给得不少了。
可是那男的好像面有难色。
“老板，听您这意思，我们表演这边你没有抽头，您还给我们钱？”
“等等，抽头？”陆昭好像比他还懵。
陆鸿渐知道，陆昭这是不熟悉市面上的规矩。
他笑道：“妹妹啊，他这样的艺人在什么地方买单，是要给那个地方老板钱的。也就是他们看好你的地方，租你的地方用。所以应该是他们给你钱，现在却变成了你给他们钱。”
哦，反了。
陆昭还以为这两个人是上门应聘的。
“我这不是没开张吗，再说开了张之后，恐怕一段时间他们两个也开不了买卖。总不能让人去喝西北风吧？这样吧，二位咱们算是个口头约定。你们不用给我抽头，我每个月反而在给你们二钱银子。若是你们表演得好，我这里上座多，那么一个月我还能另外从茶水费里抽出一部分来给你们。但是，咱们可得说好了，你们在这里的固定下来。别到时候人来了，听不着你们东西了。”
“赏钱……就是观众往台上扔的钱。”陆鸿渐赶紧提醒。
陆昭可是不知道这里面的油水多大？
在上京观众叫好，可不是单单的叫好就算了，还得往上带礼物呢。
什么荷包，银子，金子或者是其他值钱的东西，全都往上扔。按照本地的规矩扔到台上，那就归了人家，没有拿回来的一说。
当然了，你也可以撒泼打滚拿回来，可这脸你就别要了。上京里边是人挤人，事故事，真正天天听曲子的人没有一个是不要脸的。
陆鸿渐这么一解释，陆昭就明白了。
她的理念跟这个时代的理念完全不一样。她给的是底薪加提成，人家这等于是这额外还有外快。
若是按照这个理念，很快这两个人就可能有自己的小楼。
“行啊，这样吧，咱们来个口盟吧。我还是每天给你们那么多，而且不参与你们的赏钱。但是你们若是在日后有本事能有自己的小楼，你们给我留出一份股份来，我要入股参一股。你们看行？”
能有不行的吗？
这条件一出来，让这两口子是喜不自禁。
整个上京就算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条件了。
至于什么以后自己成立一个小楼，参股之类的。这些全都是后话，再说了，生意面儿是大家赚钱，大家转。
多了一个股东，等于多了一层防御风险的能力。
这有什么不乐意的？
“行啊。”男的笑道。
“你叫什么？”
这两口子男的叫梅寒，女的叫映雪。
“寒梅映雪。”陆鸿渐惊讶，“城南的弦王书后！”
梅寒只是笑了笑，对陆昭躬身一礼之后便带着妻子下去了。
陆昭却听出来了自己这是找了两个非常有名的人。
“他们很有名吗？”
“其只是有名啊，根本就是**有名。妹子，你可真是福星高照，就在家里坐一坐，居然财神爷上门。”
梅寒人称弦王，实际上是从闲王这个名号里来的。
本来的意思是这人正事儿一点不干，就是一些旁门左道的事情，精通。上京的话叫“闲白儿”。说白了也就是天生喜欢评弹调柳这些东西。
他曾经学过戏，只是后来被人下了药害了嗓子倒了。
唱不了戏之后，他居然又学了一首弦子。结果闲王就变成了弦王。
可是毕竟是下五门的声音，他本来是附加公子万贯家财，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那女的呢？”
“你说映雪？映雪是他妻子，以前并不是正经妻子，而是小妾就是因为嗓音好才被买来的。只是梅寒家道中落之后，大老婆，小老婆一堆，全都跑了，只有这个映雪陪着他。两个人当然是友情的了，可是最关键的是这行的规矩是歌子傍弦子。也就是这个人，别管嗓音再怎么好，必须得有一个好的弹弦子的伴奏才行。”
是啊，少的这个伴奏，就算是有天大的能耐，你也使不出来。
所以这俩人可以说是琴瑟相合，也算是另外一种天作之合了。
“他们这么有名，怎么在城南混不下去了？”陆昭皱眉好奇。
正在说着，却听到外面一声大吼：“里头有活人没有，买卖不想干了？”
陆昭呵呵一笑。
这天下间就没有白来的事儿。
看到了吧，他俩在城南过不下去的原因来了。
“去吧，哥哥，这就看你的了。”
陆昭直接给陆鸿渐支下去了。
陆鸿渐专门陪着陆昭不就是干这事儿吗？
他倒也痛快下去之后直接将自己的腰刀一亮，官碟一展，让这帮人看看自己是干什么的。
不是他不想打架，而是打跑的这帮人总会有下一帮人过来。
让这些人知道他是干什么的，这个买卖是谁罩着的，就会稍微收敛一些。
他顺便也打听一下对方是什么底细。
“城南老杜？”陆昭在脑子里面转了一下，也没听说过这个什么城南老杜是什么人。
“就是城南的地头蛇，杜木兆。他也算是个人物，可没想到怎么会和梅寒、映雪他们两口子过不去呢。”
陆昭觉得这个事情有点蹊跷。
“不管是什么，那两个人看上去像正经人，而且带着一大帮人堵着人家门口大吼大叫的怎么看也不像是正经人啊。”
这个故事再怎么说也应该是地头蛇欺负了这两口子，也不应该是这两口子欺负的地头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