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鲤离开后,白清深痛的昏迷了过去,身上的痛,终究比不过心痛。
一腔深情到底错付了,可是她又何时才肯彻底清醒呢。
白清浅知道此事,还是曲秉纯来时无意间提起的一句,“贵妃娘娘最近在养伤,倒是免去了咱们的晨昏定省。”
“养伤?她怎会受伤?”
“这……姐姐,都是妹妹多嘴,你别往心里去。”
曲秉纯神色犹豫不决,陈思鲤对白清深动手这件事,从未让白清浅知晓过,这姐妹俩关系本就尴尬,陈思鲤也对白清深向来不满,出手施暴本就是常有的事。
白清浅大概意识到了什么,并没有继续发问,而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她听闻,司马jiang军要入宫了,近两日对那些有功之臣的封赏大抵也都要完成,司马南念被允准入宫随恃,毕竟这宫中他可熟的很。
“姐姐,可要出去走走?”
“不了,最近有些神思倦怠,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还是妹妹自己去吧。花奴,好生送纯嫔出去。”
“是,娘娘。”
曲秉纯神色一紧,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巧笑嫣然道:“既如此,那妹妹便先行告辞。”
“妹妹慢走。”
白清浅挥了挥手,算作打过了招呼,待曲秉纯离开后,她呆呆地坐在外面的石凳上出神。
花奴回来后,见她在发呆,犹豫片刻也没有走上前来,倒是白清浅察觉到她的脚步声,先将她叫住了。
“姐姐出事……你可知道?”
“娘娘,奴婢不知。”
“送些补品过去吧,到底姐妹一场,总不至于真就形同陌路。”
白清浅低垂着头,心里却有些自嘲,两人如今的关系,还真是尴尬的紧。
只怕白清深收到她的东西也未必会用。明明是亲姐妹,如今却更像是冤家,这又怪得了谁?
花奴离去后,陈思鲤竟来了,那声势浩大的仪仗,越发凸显的白清浅形单影只,犹如一片飞絮,风一吹就散了。
陈思鲤皱起眉头,上前一步不待白清浅拘礼就抓住了她的手,“手这样冰,怎么不知道多加些衣服。”
“多谢皇上挂念。”
白清浅声音低柔,手也很柔软。
陈思鲤刻意忽略了白清浅试图抽回手的动作,环顾一周,骤然觉得此处颇为凄凉。
“你这宫里如今就只剩下了花奴一人,实在冷清,朕再多派几个宫人进来伺候你吧。”
“多谢皇上,不过我也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
“那怎么行,花奴如今年事已高,让她一个人整日做那么多事,到底也是太过辛劳。万一累出病来,你又当如何?”
陈思鲤的话说动了白清浅,她确实太过自私了,一直让花奴拖着疲惫的身子伺候她,花奴到底已经年迈,她不该如此残忍。
“如何,朕说的可有道理?”
“全凭皇上做主就是。”
白清浅终于不再拒绝,开始同意他的安排,陈思鲤心中雀跃,整个人的心情都越发轻松。
“走,朕差人选取最好的材料做了把琴,朕想听你弹奏那首儿时的长叹息了。”
白清浅自然没有拒绝,为了家人,她只能委曲求全。
况且陈思鲤对她倒是极好的,她还有何不满?
不,她不能忘却仇恨,如果连她都可以轻易忘记,还有谁能记得陈若安呢?
难道是那城中的无辜百姓吗?
整日看着被悬挂在城墙之上的头颅,那些百姓又会做何感想?
白清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不能再去想了,她不能……
“怎么了?”
一只手温柔地抚上了她的额头,白清浅浑身一僵,这只手的主人……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刽子手呢。
然而这只手却又可以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额头,声音轻柔地关心着她。
“无妨,近日有些着了风寒。”
“宫中的太医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些日子了,竟还没将你的身体调养好。”
陈思鲤不满地开口,眸中掠过忧色。
太医曾对他提起过,白清浅由于受过太大的刺激,所以难免会整日都有些抑郁寡欢,并且告诉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刺激到白清浅,还要好生调理她的身子。
陈思鲤怕了,他怕白清浅的身子会彻底无法恢复,所以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不要急于求成。
如今白清浅对他的态度日渐好了些许,他已经该知足了。
怎么可能?
他越是得到了越多,就会渴求越多,能牵手的时候想拥抱,能拥抱的时候……就会想要将她彻底占为己有。
陈思鲤知道自己的德行,他对白清浅的爱几乎已经入了魔,成了疾,白清浅就是他的药。
“皇上,我这就去给你弹琴。”
白清浅轻轻一挣,挣脱了陈思鲤的束缚,后者却还有些愣神,他莫不是太过敏感,否则又怎会觉得,白清浅对他的态度再次有了改变?
自嘲一笑,如今他还真是有些草木皆兵。
恢复神色坐在了旁边,安静地看着树下的美人伸出纤纤玉指调琴,看着她眼里明晃晃的喜色,他的心情也越发愉悦。
接连几日,陈思鲤每逢下朝,或是心情不佳,躁郁难解之时,就会前来白清浅的寝宫之中,听她弹琴念诗。
偶尔他也会附和几句,陪着她一起吟诗作对,赏玩古画,他甚至越发觉得,他们两个就像一对神仙眷侣。
只是白清浅对他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们两个之间到底还存着隔阂。
陈思鲤心如明镜,也不再强求,而是选择了尊重白清浅,想要给她更多的时间,让她看清自己的心。
这几日陈思鲤来的少了,原来是司马jiang军入了宫,准备在宫中住下了。
白清浅得知此事,特意去了御花园,想要看看能否有机会与故友相见。
太久未见,也不知,他可否还记得自己,也不知他能否认出她如今这幅憔悴的样子。
她坐在湖边的石椅上,看着远方,静静出神。
突然,面前的湖水中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她回过神,只见湖面上波光粼粼,**一圈圈涟漪向外荡漾开,似是有人向那湖中投掷了什么东西。
身后也不约而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的身后。
“春光如许,碧波荡漾,姑娘怎么只身一人在此,莫非是想要遇一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