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思鲤每每登门,都会被白清浅以各种理由搪塞拒绝,不准他再随意踏入自己的寝宫。
陈思鲤不想让刚刚有所缓和的关系再生差池,便也就没有强求,应准了她的心思。
白清浅在宫中的日子依旧过的不算多好,她已经彻底得罪了司马悻川和张贵人,即将入宫的新人也不知是何脾气秉性,她在宫中的处境,依旧极为尴尬。
“娘娘,皇上准许你去探望白大人了!”
“什么?”
得知这个消息时,白清浅正在屋外坐着看书,听到花奴的话,手里的书顷刻间跌落在地,眼里布满了错愕。
“皇上得知娘娘你郁郁不乐,便决定让白大人入宫觐见。”
“太好了……”
白清浅险些喜极而泣,连忙回了宫中梳**扮,如今她这幅瘦弱的样子,恐父亲见了后要担心,所以还是决定上妆点缀一下,不至于太过苍白。
随后白清浅随着花奴一起去了御书房外,安静地等待着自己的父亲。
原本得知消息的白清深也想来见一见白羊,只是她的大皇子近日着了风寒,实在离不开人。
白清浅在外苦苦等待了多时,任凭烈日曝晒也不肯移步,到底是守在御书房外的太监总管看不下去,差人递来了一把遮阳伞。
“多谢公公。”
“娘娘客气,娘娘的脸色有些差,若是不急的话,不如先回宫中去等候,等皇上的事情解决了,奴才再派人去通知娘娘便是。”
“无妨,我再等一会儿。”
见她执意如此,太监总管也没再多话,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御书房的门终于被推开,容貌苍老的白羊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便听到了一声呼唤。
“父亲!”
白羊猛地一顿,抬起头用那双已经渐渐浑浊的眼睛看向了白清浅的方向,眼里竟然有泪花泛起。
这一刻白清浅心中一跳,一种隐忍的心痛在心中弥漫,她强忍痛意走了过去,却见白羊竟然跪在了地上。
“微臣白羊,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父亲……”
白清浅动作一顿,整个人仿佛瞬间僵硬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一时尽退,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娘娘……身子要紧,先别激动。”
花奴在旁边劝慰道,白清浅骤然回神,赶忙匆匆上前一步拉起了白羊,“大人请起,本宫……有话要跟大人说。”
“是,娘娘。”
白羊低垂着头站了起来,拖着有些疲惫的脚步跟在了白清浅的身后,向着御花园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两人离开后,陈思鲤从御书房内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无端能够给周围人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
就好像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给予所有人带来压迫感。
“清浅……希望你能早点想清楚,朕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若是你非要这样吊着我,我就只好采取一些更为强硬的手段了。为了得到你,我早已经背叛了一切,就算再深深伤害了你,又能如何?”
陈思鲤近乎癫狂地喃喃自语,以他的聪慧程度,怎能不清楚那日白清浅的突然示好是别有居心?
只是他已经深深陷进去了,白清浅的那一丝笑容就已经让他彻底迷醉,想要牢牢抓住那抹笑容。
可是他受够了这样温水煮青蛙,那不是他的性格,所以他必须采取一些更暴躁的手段。
那就是以家人为理由,胁迫白清浅就范。
她不是最为孝顺了么?他等着看她低三下四来求他的那一天。
如果仅仅是一个白羊还不够,那宫里还有白清深,还有他的大皇子……白清浅的亲外甥。
左右他对那孩子没有任何好感,只要能要挟白清浅听话,也算是这个孩子的用处了。
白清浅哪知道陈思鲤这么多花花肠子,此时她还以为自己的表现终于博得了陈思鲤的信任,以及一些放权。
“父亲,你这些日子以来,过的还好吗?”
如今这里已经没了别人,只有他们母女以及一个深得信任的老奴在,白清浅也可以放心地跟父亲交谈一些知心话。
“女儿啊,父亲一切都好,只是比较担心你。你身份如此尴尬,满朝文武联名上书恳求皇上不要做这违背祖宗不顾伦理的决定,可是他却……”
“父亲,事情已经发生,便不要再提了。”
白清浅侧过头,微凉的风拂起她的发梢,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既温婉又脆弱,像是一盏易碎的琉璃灯。
“好好好,不提也罢。女儿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年我没有答应先皇……”
“父亲!婚约也是我自己认下的,不管如何,一切结果都应该由我自己一力承担,没必要怪罪到他人头上。”
“可是女儿,若非为父意志不坚,本该是一切皆大欢喜的局面啊。”
白羊痛苦地谴责着自己,都怪他当初一时鬼迷心窍,谁叫先皇陈若安,一心痴迷于白清浅,而陈思鲤当初求娶的也不过是白家女儿,究竟是哪个,也并未言明。
这便让白羊钻了空子,竟然玩了手狸猫换太子,把白清浅和白清深来了个对调,本是想要促成一段姻缘,竟是导致了最终酿成大祸。
“这一切或许都是我的宿命,如今我在这后宫之中,也无非就是个透明人,死活已经身不由己。”
“这要如何是好!我问过宫中的老臣,他们对此事都极为反对,多次上奏据理力争,皇上依旧不肯……不肯处死你。”
说到这里,白羊的眼里闪过了一抹痛惜。
事到如今,对于白清浅来说,唯一的好结局便是体面地死去,可以勒却这一切的因果,可以终止一切的混乱。
就连他这个亲生父亲,甚至都在上书恳求皇上,给白清浅一个痛快。
她不过是个可怜的女孩,无辜被牵连到了这场叔侄夺嫡的闹剧,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白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白清浅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宠到大的宝贝女儿,他如何忍心,看着她在宫中受陈思鲤的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