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谙澈此时心里只觉得无比痛快,看着白清浅如此痛苦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就像打了场胜仗一样。
“啧啧啧,姐姐如今的样子,可真是我见犹怜呢。可惜皇上近日正忙着封赏得胜归来的有功之臣,还真没空去见姐姐这幅惹人怜惜的样子呢。”
白清浅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是要记下她如今这幅洋洋得意的样子。
“呵,看什么看?等到新人入宫,这后宫岂能还有你橼嫔的位置?就凭你整日对皇上的不敬态度,皇上没赐死你,已经是你前世烧了高香。可惜你的好日子到底要到头了,等皇上得了新人,你看他是否还愿意看你这张整日怏怏不乐的脸!”
“到了那个时候,这后宫之中,必定再无你生存的余地!”
“所以姐姐你可一定要坚持住,活到那个时候,否则妹妹还真是要觉得可惜了呢。哦对了,为了让姐姐静心养病,妹妹还特意准备了一株上好的人参给姐姐养病,若是皇上问起,姐姐可不要隐瞒哦。”
张谙澈让人放下了人参盒子后,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花奴匆匆跑了回来,就看到了白清浅嘴角的血,瞬间吓的脸色煞白,“娘娘!我去禀告皇上,让皇上做主!”
“不必了,我没事。”
白清浅摇了摇头,目光中似乎多了些什么。
次日陈思鲤到底还是来了,白清浅坐在宫外的树下,正在弹琴。
这几日陈思鲤确实在准备招新人入后宫,只是因为他实在不知能给那些有功之臣什么样的封赏,那群人如今骁勇善战,地位尊崇,若是不用这种方法,把他们的女儿给困住。指不定他们以后会生出异心。
所以他忙是真的,不想来见白清浅,却也是真的。
“这首曲子,似乎很熟悉。”
他站在白清浅面前听了许久,才睁开了眼发出了声音,他的眸子中闪过了一抹追忆。
白清浅缓缓睁开了眼睛,立刻恭敬地站起身,欠身行礼,“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难得你今天有兴致,最近身子好些了?听说昨天张贵人来了你宫中,可有找你麻烦?”
陈思鲤声音低沉,双眸似乎蕴含着杀意。
他到底无法放下白清浅,几日未见心里便像长了草一样难受,想见又不敢见,只能隐忍到了现在。
“怎会,妹妹她是来跟我道歉的,还特意送了助我将养身子的人参,我心里感激还来不及。”
白清浅幽幽地道,陈思鲤听了,却挑了挑眉,“竟有这种事么?真是不可思议。”
“皇上不必多想,贵人妹妹不过是心里有些委屈,所以觉得有时心生不满,不过如今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处,显然她已经很理智了。”
“呵,希望她不要再犯蠢就是。”
陈思鲤冷笑一声,随后目光冰冷地看向了她,“这首曲子,似乎很熟悉。”
“皇上这么觉得吗?那还真是荣幸。”
“当然,这首歌不是你儿时最喜欢哼唱的那首么?如今回想起来,还真是有些怀念。”
“可是臣妾却不敢去怀念从前的往事了,那些事仿佛已经发生在许久之前的曾经,如今想来,竟是有些不敢忆起。”
白清浅低垂着头,苍白的面色平增委屈。
陈思鲤看着看着便觉得心里生出了无限的难受感觉,他突然觉得,今天的白清浅似乎变了,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橼嫔,既然不愿回忆,便不去回忆就是,我们更应该着眼于现在,和以后。”
陈思鲤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白清浅缓缓抬头,竟然绽放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这一刻他的心中一震,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大的触动,自从宫变之后,陈思鲤几乎就没看过白清浅的笑容了。
他觉得白清浅大概有要改变心思的意图了,就算只是刚有这个想法,也足够让他兴奋。
这么多年以来,他对白清浅几乎都要形成了一种执念,可爱意却未曾消退过分毫。
哪怕白清浅只是给了他一个浅浅的笑容,依旧足以让他整个人都重新焕发精神。
“皇上,你可想再听一听这首曲子?我难得身子好了些,还想再为皇上弹奏一曲。”
“求之不得!”
陈思鲤笑了,干脆坐在了石凳上,安静地听着白清浅弹琴,这一刻他恍惚间觉得仿佛回到了从前。
他是那个嘴里叼着草的少年,背靠着石头,安静地看着矮墙的另一端,那个身着一身白色宫裙的少女,双手如同蝴蝶般翩翩起舞,弹奏着一首动人的乐章。
这一天两人的相处竟然出乎意料的和谐,陈思鲤离开的时候,脸上甚至都挂着笑容。
“娘娘,你终于想开了吗?”
花奴几乎激动的老泪纵横,白清浅很快就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怎么会呢,我无非是不想在过上那种,任人欺凌的日子。”
她缓缓收敛了笑容,事到如今她已经彻底被激怒了,她不想再因为自己,连累家人无辜受累。
最重要的是,她受够了张谙澈这种人的挑衅,当然她也不会这么快就改变主意,无非是先稳住陈思鲤,让他不至于再发狂伤害她的家人。
“娘娘言之有理,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幸好有你在。”
白清浅心里有些感动,事到如今似乎只有花奴还肯陪在她的身边,让她不至于孤身一人。
“哎,奴婢是看着娘娘长大的,如今能伺候在娘娘身边,也是老奴的荣幸。如今宫中的是非多,人心复杂难明,娘娘一个人,必定会很辛苦。”
“是啊,在这深宫,就连自己的亲姐妹都可以反目成仇,还有什么事不可能的呢。”
花奴闻言,顿时有些欲言又止。
她心知白清浅这话是在暗示白清深与她之间的尴尬关系,如今经历了白大人被贬官的事,两人之间的恩怨只怕会越发加深。
“贵妃娘娘她……大抵也是有着身不由己的苦衷。”
花奴叹了口气,白清深又何尝不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只是……两人的性格到底有些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