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厄难缠身

陈思鲤离开后,白清浅再次病倒了。这一次陈思鲤却没有安排太医前来诊治,只扔下一句,心病还须心药医。

也是,白清浅突兀病倒,确实是心病,内务府那些奴才们人头落地的消息传进她耳朵里时,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版本。

“那些人实在过分,竟然硬生生将责任推卸到娘娘的头上。谁人不知娘娘近些日子以来身子骨一直不好,哪儿来的精神头去内务府找事?”

花奴气急败坏地咒骂着,平日里一张温吞的老脸此时竟是因为愤怒而变的有些凌厉。

“无妨,其实他们也没有说错。”

白清浅虚弱地躺在床榻上,乌黑秀发被枕在了身下,并未被拢成发髻。

她的肌肤苍白胜雪,更衬的双眸浓黑明亮,只是此时却好似少了些神采。

听了她的话,花奴的眼里顿时闪过了疼惜,“娘娘,这到底是陛下的命令……”

“此事因我而起,那些奴才的命确实也算是因为我而被了断的,这没什么好辩驳的。左右我在这宫中的日子,已经这般艰难,无所谓了。”

“娘娘……唉,也罢,皇上一日不肯放过你,娘娘的日子恐怕就一日难安啊。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娘娘你也要早作打算才行。”

“什么打算?若我真真病死过去,反倒是皆大欢喜,陈思鲤再也不会因我而迁怒旁人,我也不必再苟活于这世间。”

白清浅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她这一生,或许都是不值当的。

花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看着白清浅的脸色,她心中实在难受的紧,只好避过视线,去外面守着了。

只是她想要避世,别人却不肯轻纵了她。

这日晨起,花奴刚刚伺候着白清浅吃过饭,便听到了门外有人叩门。

她疑惑地去外面查看,却见来人竟然是跟白清浅有过旧怨的张贵人,她当即就要关门,却被张贵人身旁的小太监拦住了。

“急什么,我来看望橼嫔姐姐,你这老奴竟也敢阻拦?”

“给贵人请安,小主吉祥。橼嫔娘娘还未苏醒,正睡着,恐是不能接见贵人。”

“是么,都日上三竿了还在睡着,橼嫔可真是好吃懒做的很。无妨,我进去看一眼就走,顺便给她送份礼物。”

张谙澈趾高气昂地道,身侧的宫女太监们帮着她抓住了花奴,以便她可以大摇大摆地进了寝宫。

这宫中当真萧条寂静,堂堂嫔位,竟然除了个贴身老奴之外,再无其他宫人服侍,可见她有多么落魄。

张谙澈见状,心里只余冷笑和讥讽,白清浅越是凄惨,她心里才会越是舒服。

她就是要眼睁睁地看着白清浅被折磨直死,只有这样才能消减她心头之恨。

不过她也不是傻子,不会蠢到被别人当了刀子使还不自知,所以她绝不会亲自对白清浅下手,这样一来陈思鲤必定会对她大发雷霆。

“橼嫔姐姐近来可好?妹妹来看你了。”

她得意洋洋地闯进了宫中,一眼就看到了侧卧在床榻之上的病美人,顿时一怔。

那乌发漆黑,肌肤苍白如雪,薄唇也失了血色,却不失柔美,整个人看上去,当真是病若西子胜三分,恐怕是个男人见了,都会心生怜惜之情。

可惜她不是男人,也不吃这套。

不过白清浅的容貌,确实堪称绝色,若是能毁了这张脸……想必她也必定会失去陈思鲤的爱意。

白清浅缓缓睁开了眼,一双眼睛看上去格外的沉寂灰暗,仿佛失去了世间一切的色彩。

“原来是张贵人,不知妹妹有何贵干?”

“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看看姐姐你。听说你近日又病了,可得好好养着身子才好啊。”

张谙澈假惺惺地关怀道,白清浅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根本没理会她的关怀,毕竟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来必定别有居心,怎么可能是单纯地为了看望她,白清浅没这么蠢。

被那双眸子盯着,张谙澈干脆也没了演戏的兴致,巧笑嫣然地靠近了她,“听闻姐姐近日一直在养病,所以对宫中事大抵都是不知道的,所以呢妹妹我啊特意前来就是为了想告诉姐姐一声,皇上又要扩充后宫了呢。”

白清浅眸子闪了闪,却并未给出任何反应。

她心里巴不得陈思鲤赶紧将目光落在别人身上,别来找她。

这样一来她说不定能夙愿得偿,无论是出宫还是被赐死,她都是不怕的,甚至还心生向往。

她真的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哦还有一件事,白大人由于多次顶撞皇上,冒犯了皇上的龙威,又被降职了呢。贵妃娘娘抱着大皇子在皇上的御书房前跪求了三个时辰,才勉强让皇上收回了成命,没有把白大人押往大牢之中,毕竟大人年纪上来了,怕是也受不起这牢狱之灾的痛苦。”

“哎呀,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姐姐还在养病,这种消息你肯定听不得,都是妹妹的不是。”

张谙澈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说着道歉的话,然而脸上却写满了幸灾乐祸。

她就是巴不得白清浅得知这件事,然后饱受痛苦的折磨,她就是要让白清浅生不如死,永远活在愧疚之中。

只有这样,方能减轻一些她心头的恨意,才能让她把仇恨放下一些。

白清浅脸色苍白如纸,像是连最后的血色也要消退了。

她在白府的时候,便是最受宠的白家小姐,父母的宠爱让她活的无忧无虑,嫡出的身份更是让她从小就地位尊崇,未曾体会过任何人间疾苦。

却不成想,等到父母年迈,却也是因为她连累了家人受累,还要自己的姐姐,白家庶出的女儿去求情。

白清浅心中痛苦不已,心血上涌,嘴角竟是溢出了鲜血。

那刺目的红色落在她苍白的叫上,竟是那般的触目惊心。

就像冬日里的傲雪寒梅,凌霜而开,立于霜雪之中,美的让人念念不忘。

可惜这幅美景却无人欣赏,只有个对白清浅恨之入骨的张谙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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