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抵也是张谙澈的想法,自打看到白清浅的那一刻起,她的脸色几乎就没好看过。
就差把她心中的恨意写在脸上了。
白清浅并不在乎黏在自己脸上的仇恨目光,她大抵已经对这样的目光免疫了。
毕竟自打陈思鲤上位之后,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用那样的目光看向过她。
她实在不清楚,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
“橼嫔,你可当真会使小性子,硬生生将皇上给骗了过去,让她对你念念不忘的同时,还要冷脸以待,当真是个狐媚东西。”
张谙澈心里暗恨白清浅,因此也毫不留情,说起话来格外阴狠毒辣,仿佛恨不得用自己的话语把白清浅给骂死。
到底已经在这后宫之中饱受摧残,白清浅的意志力还真没那么脆弱,她脸上挂着不怎么明显的笑容,柔柔弱弱的样子仿佛很好欺负,可但凡熟悉的人都知道,她内心藏着怎样坚毅的性格。
“张贵人,我真不知道你这话从何说起。明明是你故意针对我在先,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我故意为之,只为了勾引皇上?妹妹当真巧舌如簧,可以轻易颠倒是非黑白,让人感叹。”
“你说什么?!”
张谙澈脸色一变,声音也顿时拔高了几度,白清浅竟然敢反驳她?谁给她的胆子?
见她发怒,白清浅笑容更盛,“说起来妹妹到底位分比我低,见了面不行礼也就罢了,竟然还百般羞辱咒骂,实在不符合宫中规矩。看来日后我见了皇上,得好好跟他说说这件事。”
“贱人,你不是素来跟皇上不睦么?怎么又突然改变了主意?果然是个贱人,满脑子都是一些下贱的心机。”
曲秉纯听了,只觉得这话格外过分,同样是后宫嫔妃,她怎能如此羞辱白清浅。
“妹妹喜欢逞口舌之威便罢,最好不要说到皇上面前去,不然岂不是又要遭受惩罚。”
“够了!橼嫔妹妹果然不一般,本以为是娇弱的病美人,如今看来似乎与姐妹们的猜想截然不同,倒是个颇有心机之人。”
“惠妃娘娘谬赞了,妹妹不过是跟几位姐姐学习的而已。”
司马悻川顿时冷笑了起来,“罢了,本宫还有事,也没兴趣继续跟你们这种晦气人浪费时间,还是赶紧给我让开吧。”
“是。”
白清浅低眉顺眼地让开了位置,到底是故人的妹妹,她不想跟司马悻川起太多的冲突。
可是司马悻川对她却是积怨已深,如今因为陈思鲤的事,更是对她怀恨在心,这恩怨恐怕一时难解。
也罢,她自己的事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没有必要去想这种事。
遇到了这种事,两人也没了作画的兴致,白清浅匆匆告辞回了寝宫,便躺在床榻上歇息了。
不过在她醒来时,竟发现陈思鲤坐在了她的床边。
“皇上……”
“躺着,不用起来。今日我听闻你遇到了惠妃她们,惠妃近日来心情多有烦闷,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她若是敢找你麻烦,朕便去找她。”
“不必了,不过是巧遇而已,惠妃娘娘没有故意为之。”
白清浅摇了摇头,干脆也坐在床上没有起来,左右陈思鲤也不在乎。
自打上次起了争执,这还是陈思鲤头一次主动过来看望她,大抵是担心她会受了司马悻川的委屈。
陈思鲤到底还是对司马悻川很不一般,后者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招惹她,但陈思鲤却并未给过重罚。
这其中缘故,她并不关心,她只希望以后可以离司马悻川远一些,也希望后者不要平白无故来招惹她。
“你近来身子可好?”
陈思鲤看着床上人儿虚弱的脸色,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才养回来的气色,这几日又变的这么差,定是内务府那帮奴才又有所克扣。
他陈思鲤的女人,只有他能欺负,别人胆敢伤害她,他必定不会轻饶!
“还好。”
白清浅轻声回答,暂时没有多说的心思。
有些事她还没有彻底想清楚,与陈思鲤实在别无他话可说。
而且她的脑海中,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今天看过的那场戏,那位状元郎的妻子到了最后也没有改嫁他人,用自己的命保住了一生的清白。
这样的女人,实在值得她的佩服,可她又有何资格?
她做不到为了故去的丈夫殉情,还要受制于人,这般苟延残喘地活在世上,与死何异?
见白清浅似乎一直在出神,陈思鲤握了握拳,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径自起身道:“朕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听闻你今天把张贵人给训斥了一番,做得不错。你贵为嫔位,岂是她一个小小贵人能够随意欺凌的。”
“她说话实在难听。”
“哼,飞上枝头也成不了凤凰的东西,不必理会。当初朕不过是因为一时心软怜悯她,才出手救下,想不到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原来皇上还有心软的时候,真是让我意外。”
白清浅突兀开口,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不过她并未解释,这确实是她心中所想,说出来也就说了。
然而陈思鲤脸色却骤然一变,仿佛随时要爆发疾风骤雨一般,格外骇人。
“是啊,朕这种冷血无情,残暴不仁的昏君,竟然还有怜悯他人的时候,竟然还会有心软的时候,真是不可思议。朕就应该抛却一切感情,随心所欲地去建立属于朕的帝国!”
白清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实在不愿意面对这样的陈思鲤,如此的疯狂又魔怔。
这与她记忆中的少年相差甚远,她不愿意相信,这两人是同一个人。
“你放心,朕不会丢了本性,朕这就去把内务府那群狗奴才的脑袋给砍下来给你出气,朕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朕疼爱的女人的下场。从今以后,整个后宫都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你满意吗橼嫔?”
陈思鲤单手抚摸着白清浅的脸,一字一句却犹如魔咒,让白清浅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心里泛起了无边无际的恐惧。
只怕她以后,要留下终身的阴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