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曲秉纯如此严谨,白清浅也打消了出宫的念头。在这深宫之中呆的久了,她倒是真想出去看看。
可这不过是她的痴心妄想罢了,除非她肯放下一切,去与陈思鲤主动示好,由他带着她出去,否则此生怕是没了那个机会。
“也罢,我不过随口一提,你就当没听到吧。”
“哎,姐姐也不必如此消沉,如今的日子虽说艰难,却也还能维持。听说那边疆的百姓们,整日饱受战乱之苦,食不果腹,甚至连家园都被毁了,那才是真正的凄惨。”
曲秉纯感慨道,似是想用这种方法来安慰白清浅。
后者心里记下了曲秉纯的好意,却也深知那些伸出战乱之中无辜百姓们的凄苦。
与他们相比,自己这处境的确算不得什么了。
可是仔细一想,这又有何分别?无非是被关在囚笼之中,苟延残喘罢了。
“别难过了姐姐,我们一同出去走走如何?今日春光如许,就是不去御花园,也可以去听听戏,缓缓心境。”
曲秉纯是一腔好心,白清浅也不好拒绝,只得答应了下来。
随后两人一同去了饮绿轩听戏,白清浅如今在宫中不受待见,可曲秉纯却是深得重视的纯嫔,她的话还是有用的。
所以很快戏台子上便上演了一处戏码,讲的是一个穷书生翻身考取功名后,却得知自己乡下的妻子竟然嫁给他人的故事。
求生考取了状元郎,甚至被皇上赐了旨,要把公主许配给他。
状元郎一心念着一路陪他走过风霜雨雪的糟糠之妻,想要把妻子接回jing城享清福,却没想到最终竟然得知了这种噩耗。
他彻底绝望,回到jing城后也整日抑郁寡欢,皇上提拔他的职位,也没能守住,最终丢了官职,抑郁而终。
却不想,他那妻子其实并未嫁与他人,而是听到外界都消息,说状元郎考取功名后,不该有个糟妻陪伴,会影响了他的仕途。
再者这男人如今功成名就,又怎能看得上她?
妻子设计想要牺牲自己的幸福成全状元郎,却导致了后者的悲剧,妻子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地在状元郎的坟前悲伤地嚎哭了三天三夜,最终也随之一同去了。
“真是一场让人感时伤怀的悲剧,不过这女子倒也真是性情中人,为了丈夫的仕途,竟然不惜牺牲自己的幸福。真是可惜,两人本该拥有截然不同的命运。”
曲秉纯看戏看的难过不已,一直在给白清浅交谈着戏剧的内容。
白清浅看着趴在地上痛哭的妻子,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只不过她远没有这女子那般坚强,可以义无反顾地随着丈夫一起去了。
“这女子性情如此刚烈,却未曾问过丈夫,实属莽撞。”
“姐姐说的是,是这女子一时愚蠢,害死了自己和丈夫。”
曲秉纯笑了笑,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遗憾的神色,大概是有些心疼这个女子吧。
白清浅看了眼神色深沉的曲秉纯,眸中略过一抹异色,也许世人皆会认为这女子太过愚蠢,把一切都想的太复杂了。
她倒是觉得,这女子其实很有性情,就算牺牲自己,也要为丈夫博一个光明未来,这难道不是真情吗?
戏剧结束后,曲秉纯有些意犹未尽,并不急着回去,白清浅左右无事,便陪着在这里坐了一会儿。
她坐在座位上休息了一会儿,片刻后回过神,“实在抱歉姐姐,我刚刚有些出神,我们回去吧。”
“无妨,左右无事。”
“待会儿要不陪我回宫里去作画如何?正好我想看看姐姐的画作,先前想找机会陪你一起画画来着,后来竟然没了机会。”
“可以,难得有这样的朋友,若是能与你一同作画,也是一件幸事。”
白清浅很喜欢跟曲秉纯在一起说话,曲秉纯性情温婉和顺,毫无攻击力,是她很喜欢的那种类型。
打定主意后,两人便准备跟曲秉纯回她的宫中,没想到刚走出去,便碰到了迎面走来的一大帮仪仗。
来者竟是闭关多日的张贵人,以及惠妃司马悻川。
这一刻白清浅脸色毫无变化,反倒是对面两人的表情格外的冷凝。
司马悻川的神态依旧格外的骄傲,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似笑非笑地开口,“呦,这不是纯嫔么,还真是有兴致。听闻你最近跟橼嫔走的近,想不到事实的确如此。”
“参见惠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惠妃娘娘万福金安。”
曲秉纯连忙行礼,白清浅同样屈身行礼,低眉顺眼的样子,看上去格外岁月静好。
张谙澈目光阴沉地盯着白清浅,眼里掠过一抹恨意。
“起来吧。”
司马悻川冷笑,骄傲地站起身,像一只斗胜的公孔雀。
两人立刻站起身,曲秉纯盈盈一笑,“娘娘,近日橼嫔身子刚刚好,所以臣妾便想着去看看她,如今她的身子确实有所好转。”
“哦,是么?说起来张贵人也是最近才刚刚解除了禁闭,倒是赶巧了。本宫正打算带她来这儿听听戏,缓缓心情。”
“原来如此,那嫔妾便不打扰娘娘兴致了,我跟橼嫔就先告退了。”
“站住,本宫让你们走了么?”
曲秉纯动作一顿,眼里掠过慌乱。
司马悻川最是对白清浅不满,今日撞上只怕非要找她麻烦。
张贵人如今也是对白清浅怀恨在心,此时这局面对她们两个非常不利。
不过此时的陈思鲤还不知情,根本没人能去通知,白清浅身子虚弱,若是再被司马悻川折磨,怕是会承受不住。
“惠妃娘娘,不知还有何指教?”
白清浅自知躲不过,只能站出来,不卑不亢地问。
司马悻川眯起眼睛看着她,目光冷凝如刀子一般,不过她虽然性子豪放不羁,却必定不会真因此而找白清浅的麻烦。
不管如何,白清浅依旧是陈思鲤保住的人,若是继续针对白清浅,陈思鲤必定容不下她。
当然,她不亲自动手的前提下,依旧可以折磨白清浅。
这个狐狸精,绝对留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