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鲤一纸军令传到了遥远的边疆,原本以防守为主的大军,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发动了强悍攻击。
连日来他们饱受对方骚扰,只因陈思鲤的旨意迟迟不曾批复,所以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边疆小族误以为崇恩国遭遇变故后,国力受了影响,军心也开始动乱,所以竟然大张旗鼓地进行了骚扰,还抓住了他们崇恩国的士兵,当着他们的面残忍杀害!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丝毫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然军令如山,在没有皇帝的旨意,无人敢轻举妄动。
他们都是陈思鲤的旧部,非常清楚陈思鲤的性格,若是有人敢违抗旨意擅自行动,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如今旨意终于速达,憋了一肚子火的崇恩将士们,卯足了劲儿发起了攻击,如下山猛虎,给了那些小族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他们惊怒交加,却根本被打压的无力反抗,直到此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崇恩国力依旧强盛,之所以未曾理会过他们的挑衅可能另有原因。
边疆小族特意派遣了多名使者前去道歉,没想到他们派去的使者竟然纷纷被斩了脑袋,还被挂于了旗杆上,进行挑衅!
都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然而如今崇恩国的举动可算得上天怒人怨,然而人家实力实在强横,将他们的所有防御都给打成了一团乱麻。
而且崇恩的将士们并不收留俘虏,就算敌军投降也会被斩杀。
毕竟他们心里可都憋着火,如今终于可以畅快淋漓的大杀特杀,谁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整场战斗只持续了半月有余,以崇恩国大或全胜为终。
全体将士欢呼雀跃,他们的任务终于完成了,距离回宫指日可待。
陈思鲤最为信任的副将,司马悻川的哥哥司马南念,便是其中之最。
在得知宫中大变,他跟随多年的陈思鲤竟然执意将前朝皇后白清浅纳为嫔妃之后,他的心情就格外焦躁。
他恨不得变成一只鸟,飞回宫中,去看看那儿时旧友,如今的状态。
年少时未曾说出口的欢喜,时隔多年依旧被深埋于心,化为了浓浓的思念和守护。
“多年未见,你如今可还好?”
身材壮硕,皮肤黝黑却依旧难掩俊容的司马南念,手里捏着一封信,遥望着远方。
那是崇恩国皇宫所在的方向,也是他如今最想回去的地方。
那里住着他此生最重要的人,一个妹妹,一个君上,一个心上人。
边疆大获全胜的消息,用了两日的时间传回了宫中,陈思鲤早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因此并未如何惊讶。
这半月不仅陈思鲤已经恢复了巅峰,白清浅的身体也日渐好了许多,偶尔也能出去走走了。
不过陈思鲤怕她出事,执意在她宫外安排了侍卫随时跟随,白清浅实在拗不过,只能半是商量半是恳求地,将人数降为了十人。
名义上是保护,实则为监视,陈思鲤的心思,她一直都很懂。
这半月陈思鲤也依旧会经常来看望她,态度倒是比以往温和了许多,大概也知道,强硬的手段对她并无用处。
两人的关系依旧维持着平淡的状态,陈思鲤的热情从未减退,却也从来没有产生过对她用强的心思。
唯有一次,陈思鲤醉了酒,到了她的宫中,抱着她说了一夜醉话,就算睡着也要紧紧搂着她,像是怕把人弄丢。
不过次日白清浅睡醒时,身旁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后面陈思鲤再来,却能当做无事发生一样闭口不提,不过那之后白清浅的寝宫夜深后都上了锁,再也没被人夜半三更闯入过。
同样的借口不能用第二次,这个道理陈思鲤也懂,倒是没有再继续纠缠,却总是会寻着其他方法,逗她开心。
偶尔却也会因为她的不识抬举大发雷霆,甚至无缘无故地变要罚上几个宫人,但之后又会恢复原本的样子。
白清浅从未对他展露过笑容,原以为陈思鲤不过一时执念,也许时间久了就会失去兴致,没想到他竟能坚持那么久。
“娘娘,听闻那镇守边疆的司马jiang军,快要班师回朝了。”
这日白清浅坐在寝宫外的大榕树下看书,花奴轻巧地走了过来,低声禀告道。
白清浅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抹追忆,“是司马南念?他如今倒是成了皇上的得力干将,战功显赫。”
“正因为如此,他的妹妹司马悻川在后宫之中的地位才会如此稳固。娘娘,你与司马jiang军是儿时旧友,这次jiang军回朝,你要不要去见见?”
花奴的意思很简单,白清浅跟司马南念,也算是素日旧友,关系还算不错,有司马南念安慰,白清浅的心里大抵能好受些。
白清浅却摇了摇头,“若是被陈思鲤知道,我与司马南念私下里见面,以他的性子岂会容忍。”
“娘娘言之有理。”
花奴叹了口气,陈思鲤脾气暴躁,对白清浅却百般容忍,但前提是她只属于他一个。
那陈思鲤发起疯来简直无人能及,白清浅也不希望因为她,让陈思鲤与司马南念关系破裂,她本就身份尴尬,如今更是久居深宫,没必要去跟司马南念见面,平白拖累了他。
“唉,只可惜这次的机会了,司马jiang军战功赫赫,定能在皇上跟前说上话,说不定能说动皇上,了却娘娘夙愿。”
“我的夙愿?为守清白而自尽么?司马南念怎么可能会应允。”
白清浅摇了摇头,以她对司马南念的了解,后者怕是会反过来安慰她,劝告她,既来之则安之,无论如何也不该生出轻生的念头来。
可如今她的处境,又与身死有何差别?心已死,活着的无非是一具行尸走肉。
“娘娘,会有机会的。”
花奴不忍白清浅再次陷入悲哀的情绪之中,便忍不住低声安慰。
白清浅缓缓摇头,看着满园春色,心里却是无尽悲凉。
别人求生她求死,她这诉求如此逆天,老天又怎会多看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