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浅醒来时,只觉得身上仿佛被压了一座山,重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渐渐回神,这才注意到,原来是自己的床榻旁守着个人,许是累急了,竟然就趴在她的身上睡着了去。
她眨了眨眼,刚想开口,却觉得喉咙干涩的厉害。
“水……”
“嗯?你醒了?”
听到她的呼唤,陈思鲤仿佛瞬间福至心灵般地睁开了眼,立刻起身去倒水喂给了她。
白清浅不知自己昏迷了几日,面前的陈思鲤竟然如此憔悴。
她赶紧喝了口水,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目光落在陈思鲤身上,柔柔地道:“皇上,我昏迷了几日?”
“已有三日之久,朕还以为你不愿意醒了。”
陈思鲤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三日来的担惊受怕,已让他也随时在崩溃的边缘。若非有着强大的自制力,只怕他也要撑不住了。
后宫的几位妃嫔,以及朝廷重臣,几乎连番劝他注意身体,注意修养,然白清浅一日不醒,他便一日难以安生。
“三日……”
白清浅一时恍然,这一觉竟然睡了三日,她在这三日里,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这一觉醒来竟有些不知真实与梦境的区别了。
她微微叹息,就欲起来,却被陈思鲤生生按了回去。
“怎么,橼嫔就如此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子?”
“皇上误会了……我只是想去更衣。”
“……”
陈思鲤站起身负手而立,唤来了花奴随身伺候,自己则立刻叫来了太医,告知白清浅苏醒的好消息。
太医闻言,自是欣喜,不过他看着陈思鲤憔悴的脸色,到底忍不住多嘴了一句,“皇上,你的状态实在太差,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这就差人抓一副药给你,你服用之后也好补回气血。”
“无妨,我要看着橼嫔彻底无碍。”
“皇上,橼嫔娘娘既已苏醒,便已无大碍,你若是想要多陪伴她几年,也要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况且皇上你一日不安,边疆部族便一日难以彻底老实,朝野上下都很难平静啊。”
事关江山社稷,以及诸多因果,的确容不得陈思鲤继续这般糟蹋自己的身体。
他冷静片刻,只好吩咐,“那朕先回去了,橼嫔就交给你了,一定要给朕彻底治好她。朕绝不容许她有半点后遗症留下。”
“皇上放心,微臣必当尽心竭力!”
有太医这句承诺,陈思鲤总算得以安心,唤来了李工长,一同离开了。
两人离开后,白清浅这才回来了,一边走一边不忘随口问道:“我昏迷这些日子,可曾发生过什么?”
“皇上一直守在娘娘寝宫,倒是把自己的身子给糟蹋了。张贵人……被皇上重重责罚了,被关了一月禁闭。听人说,张贵人似乎还挨了打,怕是以后会对娘娘怀恨在心。期间纯嫔也有来看望,贵妃娘娘只有第一日来看望过娘娘,除此之外便再无他人。”
“知道了。”
这个结果并不让她觉得意外,只是那个张贵人,怕也是个麻烦。
白清浅本不欲惹事,奈何这后宫中人,却都因着她魅惑了陈思鲤,各个把她当成了那祸乱后宫的狐狸精。
却不想,她这幅病殃殃的样子,能斗的过谁?
她如今却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便是盼着在这后宫之中安静度过余生,不愿与任何人再有牵扯。
尤其是他陈思鲤,她只想有多远,躲多远。
“花奴,我累了。”
“娘娘先歇着吧,太医去给你抓药了,药好了之后,奴婢就叫你起来。”
白清浅疲惫点头,如今她已累的不想再说话,身体虚弱的仿佛随时会垮掉。
陈思鲤回了寝宫后,便睡下了。
朝堂上的奏折已经堆积在桌子上,几乎占据了大半的位置,陈思鲤便坐在了奏折前,靠着桌子睡着了。
掌事公公忧心忡忡地与李工长交谈,“边疆近日又起动荡,皇上却整日不思如何处理朝政,一心为着那后宫的橼嫔,实在不像话啊。”
“这话可不当说啊,若是被陛下听到,可是砍头的大罪!这些事,想必皇上心里有数,咱们做奴才的,只管听令行事便罢,万不可多生事端。”
李工长脸色郑重地出言警醒,这掌事的公公到底也是个机灵人,听到这番话顿时明白自己犯了忌讳。
当初因着这位橼嫔,陈思鲤不知道砍了多少人,力排众议硬是将之纳为了妃嫔。
如今大局已定,再有人提起此事,为了敲山震虎,陈思鲤也必定会杀之以绝后患。
“李工长,什么时辰了。”
陈思鲤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生,在梦里无端梦到了先帝,自己的亲侄子。
在梦里,他的侄子流着血泪质问他,为何要这般残忍,杀了自己的亲人,夺了他的妻子。
何其疯狂,先帝何其无辜?
陈思鲤并未解释,只是在梦里又杀了他一次,“已死之人还想搅弄是非?这里是朕的天下,白清浅也是朕的妃嫔!”
后来又梦到了白清浅,她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走向了他,他欣喜若狂,以为那是两人的孩子。
却不成想,梦里的白清浅突然幻化成了鬼怪妖魔,那孩子也变成了小妖。
“陈思鲤,杀了我们,就可保天下太平。”
这天下,何时需要他来保?
为了白清浅,屠尽天下又何妨?
他睁开了眼睛,身旁是李工长兢兢业业的手,“陛下,此时已经未时三刻,再睡会儿吧。”
做了那样的梦,岂能睡得着。
陈思鲤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坐了起来,看了眼堆积如山的奏折,“可有紧急需要批复的奏折?拿来给朕看。”
“陛下,这是边疆的奏折,是司马jiang军的。”
陈思鲤动作一顿,眼中略过狠戾之色,立刻拿过奏章,一目十行地看过。
啪——
他将奏折重重拍在了桌子上,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边疆小族,也敢来犯?立刻传朕旨意,命司马jiang军不用再与他们耗着,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平了那边疆小族,一众部众尽数屠尽,以儆效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