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妾恭送皇上。”
曲秉纯俯身行礼,不过陈思鲤离开前,还不忘拍了拍她的肩,“若是橼嫔有什么需要,你便直接来找朕。朕准你入御书房见朕。”
“臣妾遵命。”
曲秉纯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那副柔和的样子,让人一眼看去便会心生怜惜来。
可惜陈思鲤到底不是寻常帝王,他比寻常帝王更加无情。
曲秉纯看着陈思鲤的背影,目光渐渐的有些痴迷。
她深爱这个男人多年,却从未收获他的一个眼神,很多时候她都很好奇,为什么白清浅那个女人,可以让他痴念多年。
苦思无果,她便放下了执念,不去细想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她到底不该执念太深。
可是又有谁能抵挡的了他陈思鲤呢?大抵只有她白清浅。
这日清早,曲秉纯派身边的宫女来了白清浅的宫中,鞠躬行礼道:“奴婢参见橼嫔娘娘。娘娘,纯嫔娘娘近日身子不适,不能赴约与娘娘同去御花园了。”
“无妨,我今日倒也没有太大兴致。说起来,你们家娘娘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白清浅期待地问,这算是她如今在这深宫之中,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她很珍惜这段缘分。
“我家娘娘很喜欢橼嫔娘娘的礼物,她差我给娘娘您回话,改日她亲自登门聊表感激之情。”
“纯嫔太客气了,我们是朋友,她倒是不必这般周全。”
“那,若是娘娘没别的吩咐,奴婢就先告辞了。”
白清浅微微点头,本来她还想出去走走,如今没人陪着,她倒也没了兴致。
干脆坐在树下安静地看书,她在这宫中生活了多年,外面的景色看了这么多年,也多少腻了些。
花奴见白清浅没兴趣出门,便也没再提起去外面的事,倒是把她颇为喜欢的古琴取了出来。
“娘娘,奴婢今日打扫东偏殿时,找到了这把琴,娘娘倒是许久未曾弹过琴了。”
“琴声萧瑟,倒也符合我如今境况。”
“娘娘……”
花奴惶恐屈身,她并无半点儿这个意思。
白清浅嫣然轻笑,“我明白,既然你都拿出来了,那我就弹弹吧。只是多年过去了,我的琴艺怕是也要生疏了不少。”
花奴连忙将古琴摆好,白清浅坐于琴前,玉手轻抬,落在琴上时,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让她心里生出了诸多感慨。
她回想起了自己的亡夫,陈若安。
她闭上眼睛弹琴,琴声悠扬婉转,却又密布愁云。
花奴在旁边听的出神,她听不懂这琴声中饱胀的感情,只觉得琴声清雅,如听仙乐。
弹着弹着,白清浅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整个人都仿佛融入进了这古琴之中,思绪却也已经万千纷飞,不知飞往了何处。
啪啪啪——
一阵掌声突兀响起,白清浅终于回过神,低眉顺眼地起身行礼,“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不必多礼,你的琴弹得极好,再弹一曲给朕听,如何?”
陈思鲤目光居高临下地紧盯着白清浅,目光带着十足的压迫力,让后者几乎浑身难受。
“回禀皇上,臣妾雕虫小技,比不上贵妃娘娘,技术高超。”
“可朕就是想听你弹!”
陈思鲤眯起狭长凤眸,语气加重时,总会带着无比强烈的压迫感。
白清浅身子一颤,却依旧没有答应,而是微微鞠着躬,低垂着头不说话。
“你到底打算跟我犟到什么时候?白清浅。我陈思鲤到底哪里对你不够好,你为何就是不肯对我低一次头!”
陈思鲤的情绪又有些失控,他死死握着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却能保持面上的平静,实在难得。
“皇上,如今你君临天下,天下女子随你挑选,你为何非要痴迷于我?”
白清浅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如水,却又隐含抗拒地看着陈思鲤,她向来这般执拗,她不肯的事,外人怎么做都无法改变她的主意。
“是啊,天下女子在我心中,都比不上一个白清浅。你骂我是昏君,暴君,却未曾想过,我变成这样究竟是因为谁!”
白清浅瞳孔一缩,心开始了密密麻麻地痛,让她有些窒息。
“陈思鲤……你会遭报应的。”
“哈,我若是怕,又为何做到这种地步?我不在乎报应,不在乎惩罚,那毕竟是来世的事。我只求今生,白清浅,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这就足够了。”
陈思鲤缓缓靠近,一把将白清浅抓住,强迫她坐在了自己怀中。
后者拼了命地挣扎,却也无法挣脱开陈思鲤的手。
“从前你便是如此,挣扎着从我的手里跑掉,从此我彻底失去了你。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松开手,清浅,你就回头看我一次,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竟然有些许脆弱,白清浅动作一顿,她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从此以后就会是无休止的退让,她不能这样没有底线。
她的丈夫……可还在天上看着她。
“皇上,我为你弹一曲吧。”
“好。”
陈思鲤以为白清浅终于回心转意,立刻松开了手,却听白清浅弹奏了一区,寄相思。
遥寄相思送万里,不知何处魂归西。
这是在将自己的相思之情,借由琴声来送去给远方的故人么?
陈思鲤笑了,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残酷,冷血。
“行了!果然啊,你的琴艺实在不如你姐姐。所以这琴,不要也罢!”
他一掌将古琴从中劈断,上好的古琴从中间断成了两半,琴弦根根崩出。
就像白清浅的心弦,一根根地崩断了。
“若我没记错,这琴是他送的吧?既然你想要遥寄相思,总得有个寄托物,我便准你把这把琴和你的相思,一同烧给他。”
“皇上……你何必要将我逼到如此境地。当初骗了你的人是我,做错这一切的人是我,没能如约嫁给你的人也是我!你为何不杀了我?为什么!”
白清浅歇斯底里地质问,双眼泛红,仿佛有眼泪藏在眼睫,随时会落下来。
这张脸,真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让他心动,让他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