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结发夫妻

他未曾想过要折磨她,只是想让她乖乖听话。

可是她性子太倔,这么一点都做不到,连一点爱意都不肯施舍。

所以在这御花园中碰到那熟悉的白衣身影,陈思鲤的确意外,甚至更觉心动。

万花丛中,一抹白衣人影坐在池塘边,脸上挂着清雅的笑,像出尘的雪莲,俏生生地立在那里,让人见了,只觉一眼心动。

良辰美景也无外乎此情此景,陈思鲤看的久了,竟有些痴。

所有的疲惫和烦闷情绪,似乎在这一刻被尽数抚平了一般。

“陛下,要过去吗?”

身旁的掌事太监小声地问,显然看出了陈思鲤心情不错,这才敢开口。

若是放作往常,他可是问都不敢问。

“罢了,难得她心情不错,若是见了我,怕是笑容又要挂不住。”

陈思鲤自嘲一笑,倒是颇有自知之明。

只要远远地看着她展露笑颜就足够了,他向来所求不多。

掌事太监微微一叹,明知身旁这位,是个喜怒无常的昏君,暴君,可他心里竟然依旧平增了疼惜。

“回去吧。”

陈思鲤扭头离开了,背影稍显落寞。

果然,唯有他不在时,白清浅才会笑的那样开心。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依旧只能被困在他的身边,只属于他一个人。

“这里景色真美。”

白清浅并不知道陈思鲤来过,她久居深宫,竟是未曾知晓,宫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曲秉纯嫣然一笑,“姐姐若是喜欢,我便多陪你来这里就是。”

“娘娘,时候不早了,该回去喝药了。”

花奴微微欠身提醒道,白清浅轻轻点头,扭头看向了曲秉纯。

后者懂事的很,笑着安慰道:“姐姐身体要紧,快回去吧,改日我再陪姐姐,来这里赏风景就是。”

“多谢妹妹,我好久不曾这么开心过了。”

白清浅辞别后,便跟随着花奴回了寝宫。

曲秉纯的婢女不解地问,“娘娘为何要去沾染上橼嫔这种晦气的人?如今橼嫔已经成了整个后宫的笑柄,几乎无人敢与他走的过近。娘娘这又是何苦,把自己跟那种人牵扯到一起。”

“无妨,白清浅虽然晦气,可谁叫她,最得胜心。”

曲秉纯笑着扭身离开了,婢女和侍卫们紧随其后。

白清浅回了寝宫后,便服药歇息了。

她本想差人,送一本自己素日喜欢品读的书籍送去给纯嫔,可她身旁能用的只有花奴一个。

出了上次的事后,她也不愿让花奴自行出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宁愿当这后宫之中的透明人,也不愿被别人招惹麻烦。

“花奴,我倦了,先睡会儿。”

“是,娘娘,您安心休息,奴婢去外面守着。”

白清浅摆了摆手,这几日她恢复了些精神,怕是得不了几天清静了。

她前几日得罪了惠妃,此事恐怕不能善了。

顾忌着陈思鲤的面子,以及她的身子,所以那惠妃倒是未曾来找她,不过白清浅深知,身处后宫之中,这种争执只怕避免不了。

她有时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司马悻川。

后者对她怀着无边嫉恨,嫉恨她能得到陈思鲤的宠爱。

白清浅本该怨怼司马悻川,可是她与后者的哥哥司马南念算是儿时旧友,年少时对她颇为照顾。

她如何能去伤害司马悻川?

听闻司马南念,如今已经被陈思鲤封将拜爵,如今更是为了平乱,被派去了边外,镇压边疆动乱,战功显赫。

司马家出将才,就算是身为女子的司马悻川,也不失豪迈爽朗。

有时白清浅真的很羡慕司马悻川,拥有那样光明璀璨的人生。

而她却只能终生被囚禁于深宫,饱受污名入耳,抑郁成疾,老死宫中。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源于她自己的懦弱,这是她的劫,是她的宿命。

陈思鲤到底心痒难耐,于日暮时分,再次来了白清浅的寝宫。

白清浅看似柔弱,实则内心格外骄傲冷硬,唯有入睡之时,才会显露出几分似曾相识的脆弱。

他伸出手,有些迷恋,有些痴迷地轻轻抚上了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每与她在梦中相遇,他的心里都会刺痛难忍。

“知道吗?这么多年,我每日入睡,几乎都会梦到你。我痴痴念念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到了你。”

他的手缓缓抚上了白清浅的脖子,牢牢握住。

只要他微微用力,她便会永远属于他,谁都抢不走。

可是他到底舍不得,缓缓移开了手,只是用手指勾起一缕青丝,用刀斩断。

“我从不信命,只信自己。就算你对我诸多怨恨,你我今日,依旧是结发夫妻。”

陈思鲤近乎痴狂,斩断了自己的一截墨发,与白清浅的缠绕在一起,系在了荷包上。

“好生休息吧。”

陈思鲤离开了,白清浅早已经熟睡,并不知晓有人来过,还带走了他一缕青丝。

唯有枕边遗落的一根墨发,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事。

离开白清浅的寝宫后,陈思鲤并未急着回寝殿,而是辗转去了纯嫔处。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曲秉纯惊喜地屈身行礼,眼里写满了欢欣雀跃。

“起来吧。”

陈思鲤越过她,径自坐在了床榻上。

“今日在御花园瞧见你陪着白清浅在喂鱼看风景,你倒是很有雅兴。”

“皇上看到了?臣妾知错,皇上吩咐过,不许人打扰橼嫔,臣妾是在御花园走动时,恰好碰到……”

“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橼嫔遭遇宫中变故后,一直抑郁寡欢。今日倒是见她脸上难得多出了笑容,多亏了你。”

曲秉纯动作一顿,随后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陈思鲤看着她,竟是主动伸出了手。

曲秉纯受宠若惊地迎上去,娇羞地握住了他。

“橼嫔近日来身子不适,很少出来见人,难得她如今愿意跟你多聊,你若是有空,便多去陪陪她。”

“臣妾遵旨。皇上,您今晚……”

“朕还有事,改日再来陪你。”

曲秉纯后悔不已,她明知陈思鲤晚上从不会轻易在后宫嫔妃的寝宫之中留宿,这么多年,他也唯有宠幸过橼嫔的亲姐姐,贵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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