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也是陈思鲤有意隐瞒。
她实在想不清楚,陈思鲤究竟在想什么。
只是把她囚于宫中进行折磨,这种手段未免太上不得台面。
“娘娘,您身子还没养好,还是不要太过辛劳,回去休息吧。”
花奴见白清浅面露疲色,便忍不住担忧地提醒道。
白清浅点了点头,“我先回去睡会儿,谁来我都不见。”
只是,若来的人是陈思鲤,她的话也就没了作用。
这一觉睡的还算安生,总归没有人再来扰她。
但这平静也不知道能维持几时。
近日来,白清浅得了几日安生,倒是得以好好休养生息。
日子这样一天天地过,白清浅整日在寝宫之中修养,偶尔出去走走,也不过是在宫门口,不会走出去太远。
陈思鲤对她的监管已经放低了很多,不再强行要求,不准任何人来探望。
这日白清浅难得有了兴致,准备去御花园逛逛。
却不想,竟是遇到了后宫中的几位嫔妃。
她刚于石椅上坐下,便见了一身着锦衣华袍的女人,聘聘婷婷地走来,身后跟着丫鬟侍卫一大群人,阵仗很大。
白清浅不知来者何人,但也深知自己如今在这后宫之中的尴尬位置,便也早早起身,对着来人的方向欠身行礼。
“臣妾橼嫔,参见娘娘。”
女人顿住脚步,立刻上前一步,俯下身将白清浅扶了起来,“姐姐客气了,嫔妾是皇上的纯嫔,身份可还远不如姐姐你尊贵,该是我向姐姐行礼才是。”
白清浅闻言,倒是露出了半分讶异之色。
自打陈思鲤登基之后,她在这宫中也遇到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竟然有人如此客气地称她一声姐姐,这还是头一遭。
“如今后宫后位空悬,贵妃娘娘是最有希望荣登后位之人,姐姐您也是贵妃娘娘的姐妹,我与你交好,也算是为了能得到贵妃娘娘的赏识。”
曲秉纯的确是个聪明人,她知世故而不世故,干脆把自己的心里所想,干脆利落地摆在了明面上,不会旁人感觉到不舒服。
白清浅便是这般感受,难怪陈思鲤会将她纳为妃嫔,的确省心。
“我与贵妃娘娘,多年未见,如今感情早已经大不如前,若是真有什么事,贵妃娘娘想必也不会假公济私,因我而网开一面。”
“无妨,我倒是觉得与姐姐颇为投缘。”
曲秉纯盈盈一笑,倒也算得上清丽。
许是太久未曾见过花奴以外的人,白清浅倒是来了些兴致,与她多聊上了几句。
曲秉纯跟随陈思鲤多年,也略通史书,与白清浅聊起来,竟然也能跟得上步调。
说到兴起时,白清浅竟也露出了浅浅笑容,这实在难得。
自打宫中出了变故后,她整日抑郁寡欢,已经多日不曾展露笑容了。
“听闻姐姐颇通诗书,还擅长作画,左右闲来无事,不如改日我们相约于这御花园中,品茶作画,如何?”
曲秉纯兴致勃勃地提议,巧笑嫣然地看着白清浅。
难得交了个合心意的朋友,白清浅不愿拒绝,况且她也确实许久未曾碰过笔墨了。
“全凭妹妹做主。”
“那就当姐姐答应了!改日春光如许,我便差人去内务府取笔墨来。”
“好。”
咳咳咳——白清浅抬起胳膊,以袖口遮住了口鼻,这御花园中的花香醉人,却也有些呛人。
“姐姐身体还没养好吗?不如先送你回去吧。姐姐身子如此虚弱,可别再晒伤了。”
“无妨,难得出来走走,我还不想这么早回去。”
白清浅轻轻摇头,出来晒晒太阳,总觉得整个人的身子都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像只懒洋洋的猫儿一样,软软地靠在石椅上。
旁边的曲秉纯看的出了神,心里止不住地想,这样好看的皮囊,难怪能让皇上多年念念不忘。
她跟随陈思鲤的时间最久,在陈思鲤被封藩前就已经是随行的侍女,自然知道对陈思鲤来说,眼前这女人有多重要。
曾几何时,她甚至还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取代这女人的身份,成为被陈思鲤心心念念的人。
可惜,陈思鲤宁可背弃天下人,不顾伦理纲常,也要夺回白清浅。
“妹妹在看什么?”
白清浅不知何时回过了神,声音恬静地问。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宫里的景色,果然美不胜收。”
“再美的景色,看个几年也会厌倦了。”
“是啊,人啊,都喜欢新鲜事物,谁也逃不掉这个定律。不过,美景美人,就算时间久了,也会让人念念不忘。”
白清浅挑眉,总觉得曲秉纯此话似乎别有深意。
曲秉纯并未解释,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宫女侍卫退远了些。
“想必姐姐也清楚,近日来后宫的那些风言风语。宫中向来斗争不断,姐姐身体虚弱,还是要少牵扯。流言伤人,姐姐全当没听见就是。”
“多谢妹妹提醒,我左不过也是个宫中的透明人,别人愿意嘲讽我,是他们的事,我若是非要计较,受累的无非是自己。”
“姐姐的心态倒是好,对了姐姐,御花园假山后的池子里有大鲤鱼呢,姐姐可要随我同去看看?说不定能顺道祈福,让你的病早些痊愈呢。”
曲秉纯是好心,白清浅今日身子还算可以,便也同意了下来。
花奴见白清浅愿意与人交流,心里也很欣慰。
出事之后,白清浅一直都饱受各种折磨,身体和内心都在无时无刻饱受煎熬,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陈思鲤名义上对白清浅百般疼爱,实则却是在变相地折磨她。
以爱为名的禁锢,又有何资格去谈情深?
这个道理她懂,白清浅自然更懂。
白清浅整日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其实也是因为她在自己的心里扣上了一把心锁。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御花园后的锦鲤池旁,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其中便有恰好路过此处的陈思鲤。
最近陈思鲤整日被边疆部族来犯的事所扰,精神疲惫的很。
他本想着,找个机会去看望白清浅,他心里到底时刻计划着她,不愿意冷落了。
只是一想到那日两人的争执,他的心里就横梗着一丝不满。
恨是爱的延续,他有多很白清浅,就有多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