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拒绝

“皇上,你要将我折磨到几时?”

白清浅淡淡开口,吐出的字却让陈思鲤脸色大变。

她却恍然未觉,“皇上,我知道你恨我,不肯让我轻易就死,但我恳请皇上,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娘娘——”

陈思鲤摔门离去,一怒之下竟是踹倒了寝宫外的一颗榕树。

花奴小心翼翼地来到白清浅身前,一张老脸上写满了疼惜。

“娘娘,您何必如此。”

“无妨,他若想杀我,早就动手了。我这条命,本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他想何时拿去,随他便是。可我不希望,再连累了你以及父亲他们,因我而受辱。”

白清浅轻轻摇头,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儿血色,像一块透明的玉如意。

自打那日彻底激怒了陈思鲤,后者倒再没来过白清浅的宫中。

她倒是难得过上了一段安生日子,安静地在寝宫之中休养生息,在皇宫中,犹如透明人。

陈思鲤不许任何人再来探望她,白清浅也乐得清静,御膳房照着陈思鲤的意思,每日都送上精致可口的菜肴,可惜白清浅胃口一直都很淡,这身子也依旧没什么气色。

这日白清浅难得来了些兴致,坐在寝宫前的石椅上看书,端的是一副岁月静好,从容安宁的气质。

陈思鲤来时,便见得这样一副光景。

他伸手挡住了身后的随行太监和侍卫,只身一人缓步上前,像是怕惊扰了这分宁静。

花奴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开口提醒,她倒是不怕受罚,却怕连累白清浅,要为着她去跟陈思鲤求情。

白清浅性子骄傲清高,许是遭遇了宫变后,性情也随之大变,成日郁郁寡欢。

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清浅,这春光如许,可想随朕出去走走?”

陈思鲤到底还是发了声,白清浅修长玉指顿在了书页上,低眉顺眼,“一切全凭陛下做主便是。”

这句话并不能取悦陈思鲤,他突然伸出手,强行抓住了白清浅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的眼睛。

白清浅对他这喜怒无常的性子早就没了半分意外,平静地与他对视。

原本灵动的眸子里,却沉寂着一潭死水,让他分外寒心。

“白清浅,你还真是让我意外,如今大势所趋,你已经彻底没了逆天改命的机会,何不选择乖乖顺从。”

“皇上,我有选择的权利么?”

“哈哈哈!是,你确实没有,因为你从未珍惜过选择的机会啊!”

男人仿佛疯魔一般狂笑了起来,抓着白清浅下巴的手也在微微用力。

白清浅痛的蹙起了眉头,却也不肯后退一步,像是在守护自己所剩无几的尊严。

“随我去御花园!”

陈思鲤松开了手,也不容白清浅拒绝,便让随行侍卫抓住了她,架住了她的两只手臂,带出了寝宫。

这是宫变之后,白清浅第二次离开了寝宫,几乎没有一次是自愿。

她像个提线木偶,坠在陈思鲤身后,来往宫人无不俯身行礼,不敢抬头去看一眼。

却不知,就算不看,但也清楚这是谁。

崇武帝纳先皇皇后为嫔的事,不知闹出了多大的动静。可这位皇帝,却力压群臣,硬是不顾伦理纲常,将这种事做了出来。

甚至有关陈思鲤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传闻,也流传在了坊间。

人人都道那橼嫔怕是个狐狸精转世,把崇武帝叔侄二人的魂儿都给勾了去,却无人知晓,那白家白清浅到底是何等的祸国殃民。

宫变之前,白清浅就久居深宫,只有外界流传的只言片语,用来形容她惊为天人的绝美容貌。

陈思鲤上位后,更是恨不得把白清浅锁在自己的后宫中,不给任何人看。

如今他一时兴起,带白清浅出来,实属不易。

白清浅倒也没在执拗,静静地走在熟悉的石子路上,心境却早已有了天差地别。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走到御花园前,几个宫女迎面走来,立刻躬身行礼。

陈思鲤顿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起来吧。”

“谢皇上。”

两名宫女轻松了口气,她们只知陈思鲤俊美无双,性子残暴。

久居深宫,宫女也或多或少会动过一些在歪念头,比如上赶着往陈思鲤跟前凑。

自打陈思鲤登基,类似的事向来都有,可惜陈思鲤向来没对那些女人投过一个眼神。

“你们是瞎么,看不见我身旁的橼嫔?”

陈思鲤缓缓眯起眼睛,说出的话却让两名宫女如坠冰窖般,连忙俯首跪地。

“奴婢……奴婢知错!给橼嫔娘娘请安,橼嫔娘娘万福金安。”

白清浅看着两个宫女,她先前分明看到了二人眼中的打量和不屑。

她在宫中的地位,向来尴尬,如今被陈思鲤拉出来示众,简直不亚于对她人格的凌迟。

“起来吧。”

白清浅身形又有些摇摇欲坠,陈思鲤连忙搂住了她的腰。

这种近距离的亲近接触,几乎让他能够嗅到她身上熟悉的檀香味。

他到底是个正常男人,如今心上人就在怀中,他难免也会有失控的时候,比如说此时……

“皇上,臣妾身子不适,想先告退。”

白清浅从容不迫地避开了他的手,缓缓后退一步,眉眼低垂着道。

陈思鲤伸出的手还僵在了空中,此时只得缓缓收了回来。

“你真是……非要与我如此生分不成?”

没人知道,他的心里压抑着何等磅礴的怒火。

封藩多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这一天,期待着有朝一日可以将心上人拥入怀中。

如今他拥有了一切,权势,地位,后宫佳丽三千,可他依旧只钟情于她一人。

这到底是深切的爱,还是已经浓到足以扭曲爱意的恨,他自己怕是都不清楚。

“皇上,言重了。”

白清浅的脸上浮现出了疲态,她说身子不适,也并非借口。

前段时间她的身子亏损的厉害,好不容易补回来些,不适宜长时间走路。

“来人,送橼嫔回去。”

“是,陛下。”

侍卫恭敬应下,扭身带白清浅回寝宫。

陈思鲤的目光始终黏在了她的身上,可是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也没能等来她的一次回眸。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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