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栗子糕

花奴本想说些什么,可看白清浅那脆弱的样子,终究没忍心。

陈思鲤本欲去找司马悻川,白清浅是他执意纳为妃的女人,别人没资格伤她一分一毫。

不过白清浅自打被封为橼嫔后,就未曾被诏幸过,在宫中,人尽皆知的规矩便是,没有恩宠,草介不如。

也难怪白清浅会受人凌辱践踏,这本就是他陈思鲤一手造成的。

他的本意本不至于此。

回想起儿时的白清浅,言笑晏晏,活泼灵动的可爱模样,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

那床榻上形销骨立,弱不禁风的白清浅,哪还有儿时的半分灵动可人?

曾几何时,陈思鲤也会思索,会不会是自己做错了。

可那念头刚刚浮现,就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他是皇帝,皇帝怎会有错?

宁被天下人耻笑,又如何?

他得到了,此生最为念念不忘之人,

只要白清浅在他身边,就算要用牢笼封锁,就算要关进大内天牢,她也是他的一只笼中鸟。

“李工长,她醒了么?”

不用提名字,李工长便也知道,他说的是谁。

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回禀皇上,橼嫔娘娘身子太虚,醒来一次后便又晕了过去。太医院的人都守在那儿,也抓了几味药在煎,想必娘娘身子很快就能养好。”

“呵,身子容易好,可心却难。”

陈思鲤冷笑,他深知白清浅的性子,如今的她却是连半点求生欲望也不剩。

可他偏偏不让她死,他要将她囚禁在身边,好生将养。

或许别人都不会理解,他为何对一女人执念如此之深,竟然到了要屠杀亲侄,谋权篡位的地步。

未经他人事,莫劝他人善。

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的都只有他,当他满怀欣喜地掀开盖头,原以为可以和心爱女子厮守终生,却看到了另一个女人的脸……

咔——

他不受控制地一拳砸下,那实木的桌子便裂开了道缝。

李工长的头压的更低,谁人不知,这位宣武帝向来喜怒无常,谁也不知会如何惹怒了他。

其实,他最恨的大抵是自己。

若那时他便能坐拥天下,岂不是早早就能将美人拥入怀中?

“皇上,惠妃求见。”

宫内的掌事公公,兢兢业业来报,恨不得把头迈进土里。

“不见!”

陈思鲤烦躁地拂袖,他此时心正烦,自是不愿去见那伤了白清浅的司马悻川。

“皇上,惠妃娘娘说,有要事求见。”

掌事公公左右为难,那惠妃也不是好得罪的,来时更是放出话,若是今儿见不着皇上,那他也别想好过。

想到这里,他更是畏惧极了,却不敢有半分催促。

惹怒惠妃,最多不过一顿毒打。

若是惹怒了皇帝,那可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啊。

“好,胖她进来。”

陈思鲤似笑非笑地应下,一甩衣袖,端坐于龙椅之上。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请起,不知惠妃何事如此匆忙,急着见朕?”

惠妃司马悻川身着自身锦袍,却依旧盖不住她那股子英气,双目圆睁时,看上去很有压迫力,可惜那在陈思鲤面前,起不到半分作用。

“陛下,臣妾听闻橼嫔出了事,心下担忧的紧,正想去看望。却听门口的侍卫说,陛下不准他人探望,不知是否当真有此事。

司马悻川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思鲤,心存试探之意。

可陈思鲤岂是会容许一个女人来挑衅自己的人?

他目光微眯,神色已然悄无声息地变了变,“朕的指令,还要向你解释不成?惠妃,你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

“臣妾知罪!”

司马悻川连忙跪倒在地,虽然她身份特殊,可在陈思鲤面前,依旧提不起半分骄傲。

只因这人的确是个残酷不仁的暴君,昏庸无道的昏君,也是她痴痴爱了多年的男人。

“既然知罪,便回去自行修身养性吧,后宫的事,我看清深也处理的来。你到底不熟悉宫中事务,以后还是少接触的好。”

“臣妾遵命。”

司马悻川心中愤恨,她自然知晓,此事是因为谁的缘故。

无非是饿上两日,就柔弱的要晕倒了,当真是学会了狐媚惑主那一套。

打发了司马悻川,他到底忧思过度,还是去了白清浅处。

白清浅到底是彻底清醒了,虽说她宁愿自己一睡不醒,可那样一来,白家满门都要被她连累,这个罪责,她还担不起。

太医端上来了上好的补药,勒令她尽数服用。

那药实在苦的很,她最怕苦了。

儿时生病,都要家人哄着骗着,伴着些甜食吃,才肯乖乖服用。

事到如今,她却连矫情的资格都不再具备。

左右这幅身子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补药虽苦,却能吊着她的命。

“这是你最爱吃的栗子糕,我特意吩咐御膳房为你准备的。”

陈思鲤将一盘糕点摆上了桌子,白清浅神色一动。

她刚睡醒,思绪还有些沉,这一刻竟是无端陷入了回忆中。

犹记得儿时的陈思鲤最是调皮,时常惹她生气,见她不理人,就会偷偷带上栗子糕哄她开心。

“多谢皇上。”

白清浅薄唇抿成了一道浅浅的弧度,吃了一口,顿时蹙眉。

这栗子糕,竟已不是从前的味道。

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身边的人早已不复从前,变化大的让她恐惧,又何谈小小糕点。

“这栗子糕里,被我差人加了进补的药,中和了甜味,但对你身体有益。”

陈思鲤时刻紧盯着白清浅的脸,不肯放过一丝变化。

见她蹙眉,他便知道,许是这栗子糕让她有些不满。

这一刻,他竟然从她的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陈思鲤陡然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那么值得。

白清浅神色微动,到底将栗子糕尽数吃了进去。

她的脸色也好了许多,可是太过瘦弱,仿佛风一吹就会被吹跑了。

“日后,我会命御膳房每日三次将餐食亲自送到你的寝宫。”

陈思鲤的话便是圣旨,容不得别人质疑和反驳。

白清浅木然点头,左右她已成了他的玩物,有何自主选择的权利?

看着她这幅呆滞的样子,陈思鲤便觉得怒意难忍。

可是无论何时,他都不会对她动手。

“你早些休息,若是再有人欺负你,记得来求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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