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已经过去好几天,至于怀远侯府和平康侯府里发生了些什么,肯定不足为外人道也。
不过怀远侯府的表小姐被太子殿下亲自选为太子妃一事,倒是传遍了整个井灵城,有消息渠道的人倒是将这位表小姐的来历给挖了个干干净净,更是成为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天,东宫院子里的躺椅上,北昀悠闲的挺着尸,一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了他的肚子上。
肚子上有动静,北昀终于张开了眼睛,映入眸底的就是咕咕咕直叫的肥鸽,小腿上还绑着个小竹筒。
北昀手欠的取下了竹筒里的小纸条,上面写着:宫外天香阁一见。他又上下看了看,上面除了这七个字,没别的了。
天香阁?北昀心里念叨着这三个字,扬声唤着,“扇扇。”
“哎。”小扇子应了一声,“殿下,我来了。”
“你知道天香阁吗?”北昀将小纸条揉吧揉吧给撕成了碎渣子,随声问道。
“知道啊!”小扇子道,“殿下,这天香阁在井灵是非常出名的酒楼,不少达官贵人都会去那儿摆宴请酒,据说天香阁的后头有贵人撑腰,所以才发展如此迅速,每天都客似云来的。”
“是吗?”北昀低喃了一声,“换一身便装,随孤出去瞧瞧这个天香阁。”
“好勒,殿下。”小扇子乐滋滋的应着,他又能跟着殿下出宫了。
两刻钟后,北昀带着小扇子大摇大摆的出了宫,其实他能顺利出宫,还是他再三保证的结果,不然他连宫门都出不去,毕竟启帝生怕儿子这次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天香阁位于井灵城最繁华热闹的街道,出了宫门,没几步路就到了,将将靠近,就远远的听见了门口的店小二卖力吆喝的声音。
北昀两人走到近前,还不待店小二上前打招呼,便有一个面容白皙的人上前来打招呼,低声道,“五爷在楼上的包厢等您,请随小的来。”
“前边带路。”北昀低声说着,抬脚跟了上去。
小扇子落后一步,低声道,“殿下,他是五皇子身边的太监小豆子。”
“嗯。”北昀应了一声,脚步不停的跟着小豆子上了天香阁的二楼。
小豆子抬手敲门,里边传出一道声音,“进。”
小豆子方才伸手推开门,让开路请北昀和小扇子进去。
进入包厢,绕过屏风,北昀才瞧见一道挺拔的身影背对着他,坐落在圆桌前,桌上有好几道佳肴,饭菜的香气徐徐飘来,引得北昀的肚子发出咕咕咕的轰鸣声。
“大哥,过来坐吧!”
这时,桌前的人影转过身来,一张熟悉俊朗的脸映入了北昀的眸底,随即他又道,“你们在外边候着。”
话音落下,小豆子识趣的上前将想要跟过去的小扇子给拉出了厢房外,还带上了房门。
小扇子挣脱开小豆子,脸上满是不悦,“小豆子你干什么呢?我得贴身伺候大爷。”
“小扇子,我家爷有事同大爷说,咱俩待在里面算什么事?”小豆子面无表情的又道,“我俩还是守在外面为好,免得不长眼的人,耽误了两位爷谈事。”
小扇子翕动了几下嘴唇,刚想反驳,却发现小豆子说的话很有道理,他撇撇嘴,白了小豆子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站在厢房外当门神。
厢房里,北昀缓步走到北晔的对面徐徐坐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也不开口说话。
北晔也掀起眼皮,瞅了瞅北昀,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笑了笑,撩开衣袖,执起桌上的酒壶,为他斟了一杯酒。
“大哥,咱们可是好久都没见了。”北晔给北昀斟完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不久前见过。”北昀语气淡淡的道,他不明白,北晔为何会邀他到天香阁?明明上次在科举作弊那一案中,对他白了一眼又一眼,明摆着看他不顺眼,眼下这番作为却又是为何?
北晔失笑道,“是啊,不久前。”这话语中却带着些许的怅然若失的味道。
“说吧!你找我过来有何事?”北昀也不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的问。
听他这般问,北晔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沉默片刻后,就道,“大哥,我查到了一些事,在家中纠结了许久,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一个可以告诉的人,最后选择了告诉你。”
北昀一听他这般说,直觉告诉他并不是什么好事,抬手制止了他,“你可别告诉我,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可这件事你必须得知道,不然后果会非常严重。”北晔肃着一张脸,非常正经的道。
北昀闻言,皱了皱眉,思绪百转千回。
北晔趁着他沉默之际,拿起桌上的酒水,一饮而尽,随后才缓缓道,“说起来,这件事已有半年之久,半年之前……”
半年前,北晔查到有人在私开铁矿,制成箭矢,通过特殊的渠道,运送到了北边,同北边的祜喇族,做交易,换取大量的金银和马匹。
祜喇族位于启朝的北边,他们是马背上的游牧民族,一直靠打猎为生,每到秋冬之际,便会率兵骚扰与祜喇交界的城镇,住在北疆城镇的百姓那是一个苦不堪言。
北晔十五岁之际,在征得启帝的同意后,在他外公的安排下进入了北疆的军营,从小兵做起一直到后面的将·军,他同祜喇打过多次的交道,知道他们缺少的便是铁制箭矢,更加没有铁矿可以开发,若非如此,只怕他们早就长驱直入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查来查去查到最后,北晔查到了……自家外公陈钺的头上,这也是他拖了这么久没有说的原因之一。
其一是因为他外公,其二北晔是想彻查清楚,铁矿的所在以及运输渠道。
“你为何会告诉我?”听他说了一席话,北昀缓声问着。
北晔失笑道,“老三老六你也知道他们,因为先前的两件案子,他们现在可不想搅进浑水里,老九的话又太小了,想来想去就只能告诉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