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进宫的那天,这天一辆又一辆马车抵达宫墙外,从车上下来的闺秀们,在小太监的引领下,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里的牡丹恰值盛放之时,隐约的香气浮动着,令人心旷神怡,其间不乏闺秀们凑在一起,议论着那朵牡丹好看,那朵香气正浓,那朵开的最艳丽……
南栀也在这些闺秀的行列,她同表妹秦明意一起来的,这会儿表妹去找相交的小姐妹,她一个从淮北来的孤女,与井灵的闺秀没一个相熟的,只得坐在一个僻静的凉亭里,欣赏着各色盛放的牡丹。
远处传来细微的说话声,令原本靠着柱子闭目养神的南栀,凝神倾听。
离此地十米开外的假山旁,有一株珍稀品种的牡丹,名魏紫,此地却站着四位姑娘。
其中一位身着粉色襦裙,身形娇小,面容甜美的姑娘,小脸上却带着骄矜之色,“这株魏紫是本姑娘先瞧见的,你们去别的地儿吧!”
“这位姑娘。”一位身着青色纱裙,打扮素净的姑娘出声了,“我等此次应皇后娘娘邀约进宫赏牡丹,那么这株魏紫,我们也是能看的,不能因为什么先来后到……”
“啪。”没等她说完,迎面而来的一巴掌就直接将她给打懵了,其余两位姑娘看的目瞪口呆,她们也没想到有人会动手。
“薛清璎。”两位姑娘中的其中一位身着鹅黄色襦裙的姑娘,朝着那动手的粉衣姑娘低吼道。
粉衣姑娘也就是薛清璎听言,甜美的小脸上满是不耐,“那么大声音做什么,我又不是没听见。”
鹅黄色襦裙的姑娘是兵部尚书的孙女陈若水,而这薛清璎是陈家的远房亲戚,被家里娇惯,飞扬跋扈的,若不是她爷爷的命令让她照顾薛清璎,她才不想搭理这人。
“这里是宫中,你怎可随意动手,赶紧给佩佩道歉。”陈若水冷着一张脸,沉声道。
薛清璎双手抱于胸前,不屑的撇撇嘴,“都跟你们说了,让你们到别处去赏牡丹,嘚吧嘚吧的说了一通,现下总算都安静了。”
“你……”陈若水指着她的手,气的颤抖不已。
被打的姑娘是镇南将·军的孙女苏佩佩,她捂着自己的脸,怒瞪向薛清璎,“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你跟本姑娘讲道理,本姑娘就是道理。”薛清璎见她气红了脸,甜美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意,“本姑娘说过了,这株魏紫只有我能看,你们没戏。”
这话一出,那身着月白色襦裙的姑娘,微微蹙起了细眉,娇声软语的声音响起,“薛姑娘,想必你没意识到,这里不是并州,而是井灵宫中,容不得你在此放肆无礼。”
“我就放肆了,你能拿我如何?”薛清璎一扬脑袋,极为轻蔑的瞥了她一眼。
这身着月白襦裙的姑娘正是秦明月,她能进宫,是同苏佩佩一起来的,她知晓祖母不会让她进宫,于是只得令寻法子进宫,若是此次能一朝飞上枝头,那平康候世子夫人又算的了什么。
秦明月秀气的笑了笑,“薛姑娘,也许你自己没发现,你瞧着我们的时候,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轻蔑,我想不通你的高高在上是从哪里来的?论出身你并非在井灵长大,而是长于并州,其父不过是个商人,士农工商,商贾是最低贱的出身,你如何同我们这些人相较,是谁给你的底气?”
身为手帕交的苏佩佩很是赞同秦明月的话语,而旁边的陈若水倒是满脸的复杂之色。
“呵。”薛清璎轻轻嗤笑了一声,“本姑娘自己给的底气。”
“瞧瞧你这穷酸样,你身上的料子是去年的吧!皇后娘娘的宴请你也能如此敷衍,是谁给你的勇气?”薛清璎边说边盯着秦明月上下打量着,甜美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嫌弃。
秦明月柔美的脸顿时僵住了,她倒是没想到这薛清璎如此能说,此次进宫本来就是瞒着家里,若是阿娘为她新做衣裳,必会被别人发现,她只得选了件最爱的裙子,哪知进宫来一眼就被人看出来,是去年的料子。
苏佩佩和陈若水闻言,纷纷偏头望向她,见秦明月的脸色甚是不好,苏佩佩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低声唤着,“明月……”
秦明月拍了拍她的手,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看向薛清璎,嘴角微微翘起,“薛姑娘,我倒是小看你了,转移话题这么生硬,这里可不比并州,小心祸从口出。”
“祸从口出?”薛清璎轻蔑一笑,丝毫没有将这四个字放在心上,“我来井灵前,我爹说过了,井灵皇宫里除了皇上皇后和几位殿下以外,本姑娘都不用给面子,你以为你是谁啊,竟敢来训斥本姑娘,你是哪根葱啊?”
“你……”秦明月被气的不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什么你。”薛清璎径自打断她的话,“你们几个年纪一大把了,还不出阁,如今进宫来想必是为了那几位未婚的殿下吧!瞧瞧你们这穷酸样,也敢在几位殿下跟前露面,真是笑话。”
她的话语,犹如一根根无形的利箭扎在了三女的心头,个个气的面色绯红,一双双眼睛犹如要喷火一般的盯着薛清璎。
“薛清璎你给我少说两句。”陈若水见薛清璎说话专门往人心口扎,如此不饶人,不禁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别扯本姑娘的袖子。”薛清璎嫌弃的从陈若水的手中抽出衣袖,“这件粉红佳人可是本姑娘花了两万两银子买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两万两银子?”苏佩佩一脸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你八成是被人当成冤大头给骗了吧!”这面料看起来如此普通,一件衣裳而已,决计卖不了这么多银子,她铁定是被人给骗了。
“被骗?”薛清璎瞥了她一眼,“你才被骗呢,这可是时新的蜀锦做的衣裳,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这蜀锦不是贡品吗?为什么你花银子就能买到?”苏佩佩发出了灵魂质问,三女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薛清璎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