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好友

那人步子极大,没一会儿就到了北昀跟前,双手呈上那被污染的试卷,“回殿下,东西在此。”

北昀伸手拿过试卷,垂眸看了起来,后头跟过来的顾洲,跑的鞋子都掉了,也没能成功阻止试卷落到北昀的手上。

“这就是你吏部留存的试卷?”北昀拿着字迹模糊不清的试卷,质问顾洲。

“是臣等保存不当,还请殿下恕罪。”顾洲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双手伏地磕头,其余的吏部官员,见北昀生气了,也纷纷跪下,噗通噗通的声音,连绵不绝。

“说说吧!这试卷是怎么回事?”北昀瞥了他一眼,“都起来吧!”

顾洲冷汗直冒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拱手作揖道,“启禀殿下,保存试卷的主事说,两个月前还见过这试卷,那时试卷字迹清晰可见,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也就是说,这试卷是被人为故意毁坏的喽。”北昀怀疑的目光落在了在场众人身上。

在场的官员都沉默不语,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试卷放了三年之久,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变成了这样,既然两个月前还是清晰的,那么你们在场的这些人都有嫌疑,莫覃,将这些人带下去,分开来审问。”北昀沉声道。

“是,殿下。”莫覃便是此次一千禁军中的小统领,他负责北昀的安全,任凭其差遣。

莫覃吹了声口哨,便有二十几个禁军进来了,涌向了那群官员,一个个被押了下去,隔开审问。

其中不乏有官员叫嚣,“殿下,你没有证据,亦没有资格审问我们。”

“殿下,就算要审问我们,也是移交给大理寺,而不是对我等动用私刑。”

“只是跟你们谈谈话而已,怎么就到动用私刑了?”北昀慢悠悠的挥了挥被污染的试卷,笑眯眯的道。

“殿下,殿下,您不能这样。”

“殿下,您身为太子,怎可如此?”

“殿下,殿下……”

被禁军拖走的官员,一个个声嘶力竭,嘴里除了殿下还是殿下,听的北昀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他撇撇嘴,“早知道就不接这个差事了,老爹害我。”

就在北昀心中愤愤之时,有一禁军前来禀告,“启禀殿下,外头有人求见殿下,自称是吏部主事齐延,说是有东西要交给殿下。”

“哦。”北昀拉长了语调,倒是对这个齐延,心生几分好奇,他慢悠悠的朝外走,边走边观察着那些官员的神情,却见其中有几人脸色骤变。

北昀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了,看来这个齐延是个有趣的人那。

当北昀来到外头,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青衫,面容清秀的年轻人,脚边还有一个小箱子。

年轻人瞧见北昀从里头出来,连忙拱手作揖行礼,“臣齐延,拜见太子殿下。”

“你找孤有何事?”北昀打量的目光落在齐延的身上,紧接着又看了看他脚边的小箱子。

齐延眸光定定的望着北昀,正色道,“臣听闻殿下正在调查徐应阑一事,臣手里有些东西,或许殿下用的上。”说完,便蹲下身,抱起地上的小箱子,缓步来到北昀的跟前,将小箱子递给了他。

北昀接过小箱子,抬手打开,映入眸底的就是徐应澜那张字迹清晰的试卷,他啪的一下合上了箱子,眸中带着不解之色,望向齐延,“你为何……”

“殿下是不是在想,我为何会如此?”齐延道出了北昀的心里话,是啊,没必要为个不认识的人收集证据吧!

齐延清秀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我与应阑乃是旧相识,亦是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是应该的,殿下继续,我先走了。”他再度朝北昀行了一礼,转身徐徐离开了。

齐延也是江宁人士,当年他与徐应阑因志趣相投,引为知己好友,在启元十八年,一起进井灵赶考,可到最后放榜,他却并没有看到徐应阑的名字,他也以为是好友落榜了,直到瞧见了一个与好友名字相近的名字——徐应澜。

等齐延入朝为官后,他了解到这个与好友同音的徐应澜乃是丞相的小儿子,是个不学无术的主儿,肚子里一点笔墨也没有,如何能高中,他当即意识到好友落榜可能不是偶然。

齐延中举的名次挺高的,先是进了翰林院,因着他不会溜须拍马,引得上司不喜,后来被安排进了吏部,成为一个不起眼的吏部主事。

他利用职务之变,偷偷查看了启元十八年存档的试卷,他没有找到好友的试卷,只找到了徐应澜的试卷,卷上熟悉的字迹他一眼就认出来是好友的,可是试卷的名次,却被安插在另外一个人的头上,齐延越想越心惊,决定偷偷收集证据,以待日后为好友正名。

那时他准备偷偷联系好友,将事情真相告知他,可自从好友离开井灵后,他却再也无法联系到好友,只能按捺住自己,伺机而动。

齐延收集证据,足足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若非如此,他早就状告到御前了,哪能让那人舒服快活到现在。

当齐延觉得时机已到,准备动手之时,却听闻了有人敲响了登闻鼓,敲鼓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应阑,是他多年杳无音信的好友,齐延知道,是时候了。

没多久,陛下就下达了旨意,将这件事交给了太子殿下调查,齐延只能继续等待,等待着殿下回井灵,而今那些东西都交给了北昀,他也能喘上一口气了。

北昀待齐延的消失后,就吩咐莫覃,“派些人保护他,莫让他被人害了。”

“是,殿下。”莫覃应声,随即到一旁叮嘱了一番,不多时就有一小队禁军,朝齐延消失的方向而去。

北昀抱着小箱子转身进了吏部的大门,他堂而皇之的让吏部官员们瞅见了那个小箱子,一点也不遮掩。

不少人面露惊惶之色,却还故作镇定顽强的坚守阵地,不发一语。

北昀笑眯眯的道了一句,“你们现在开口还不迟,若是等孤从这箱子里看出点什么,到那时你们再想开口,可就来不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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